元溪一懵,他、他怎么突然扯起这个呢?
“你又不记得了吗?那让我帮你来回忆回忆。”沈崖淡淡一笑,“那时你我发生了一点小口角,我叫了你一声黄毛丫头,你生气了,就叫我黄毛小子,然后我一时嘴快,便说黄毛小子和黄毛丫头正好是一对。
“然后你就觉得深受大辱,气势汹汹地说‘谁跟你是一对?我爹是朝廷大官,我娘是富家闺秀,我是千金小姐,你是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胡说八道!你配得上我吗?’
“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你可认?”
元溪浑身颤抖起来,周身渐渐泛起凉意。她今天只是心情不好想抱怨几句,为何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明明是她说过的话,如今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却成了扎向她的一把把尖刀。
“你心里一直记着这些吗?”
沈崖冷冷地看向她:“我一个字也不敢忘。”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成亲?”
“因为你是元伯伯的女儿。”
元溪心中一痛,泪水夺眶而出,“你要报恩,娶了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与我亲近?你心里既然一直恨着我,那当初干嘛不答应和离?为什么赴任途中还要跑回来把我带上?为什么宁愿自己死也要把我救出来?我家只给过你几年饭吃,你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她说着说着突然泣不成声,蹲了下来,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元溪此时只觉身坠冰窟,好冷好冷,内心仍期盼他能说句软话,将自己拉出来,然而等了好半天,却是茯苓白术慌慌张张进来,把她搀扶了起来。
沈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茯苓一边侍候她洗脸,一边道:“你们俩也真是,越大越跟小孩似的。一离开对方就要死要活的,在一起久了又吵得不可开交。”
元溪闻言,本来灰掉的心忽然又生出了些希望,试探着问道:“你们觉得,他……恨我吗?”
茯苓忙道:“姑娘想到哪里去呢?姑爷怎么会恨你呢?便是不论平常点点滴滴的相处,就问哪一个人会拼死拼活救自己恨的人呢?”
元溪不语,她方才也这样质问过他,但沈崖却一言不发地走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相信,他真的会恨自己。若不是今日他提起这桩往事,她压根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今天的沈崖,真的好可怕,与平常的那个沈崖判若两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
……
大吵一架后,元溪不知道沈崖今晚还会不会回来,忐忑地等到了天黑,也不见人影,不由又伤起心来,被茯苓白术劝了半晌,才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还是黑沉沉一片。元溪罕见地睡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身上被子一轻。
有人上床了。
第49章心字成灰(二)
熟悉的气息袭来,元溪猛地清醒了,心里怦怦直跳,不由屏住了呼吸。
那人悄悄在外侧躺下了。她等了半日,不见动静,心中又是着急又是不甘,索性假装翻身,迷迷糊糊地将手臂搭在男人腰上。
结果刚碰上去,就被对方无情地拿开了。
元溪心头一梗,过了一会儿故技重施,然后又被沈崖拿开。
黑暗中想起他清冷的声音。“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元溪一听,精神一振,睁开双眼,一下子翻上去,抱住他娇声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我装得挺好的。”
“下去。”沈崖冷冷说道,却没有再动作。
“我就不下去。”借着月光,元溪摸了摸他的脸,“你下午去哪里呢?我在家一直想你。”
见他闭眼不答,一副冷淡又别扭的样子,元溪愈发来了劲,撒娇弄痴,不消片刻,便感觉到他起了兴致,不由轻轻笑了一声。
沈崖似是觉得受了嘲笑,勃然小怒,旋即翻身,反客为主,声音沉沉,隐隐带着不满。
“我们已经吵架了。”
元溪睁大了眼睛,故作茫然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元溪感到他勃发的欲望,不由呼吸急促了起来。她压制住身体下意识涌出的熟稔的渴望,赌气道:“我不清楚!你反复无常的,都要把我搞糊涂了。”
“好,那你现在给我听好了: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一直没忘记你曾经对我的轻慢与侮辱。”沈崖顿了顿,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恨你。”
元溪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脑海中立时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在撒谎,但胸口仍是一痛,大声道:“你骗人!”
“接受现实吧,元溪。”
“现实就是你又对着我发情了!你嘴上恨我,这里怎么不知道恨我?你没通知它吗?”
沈崖忍不住喘了一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恨恨道:“因为我好色,男人就是这样的。”
元溪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也不管他如何抗拒,手脚并用地缠上他,“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你才不会恨我,你最喜欢的人就是我。”
沈崖一边掰开她的手,一边冷漠道:“放开!我不喜欢你了。”
元溪闻言动作一滞,泪珠瞬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下来,啜泣道:“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的,但是你不要再这样说了,我听着好难过。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