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雪于心不忍,追着人问:
“公主来和亲,是自愿的吗?”
燕竹雪以为自己能得到否定的回答,可是公主却点下了头。
她毫不扭捏地系上披风,抱着琵琶走远。
秋风将公主的声音缠上了一丝离索:
“我想来父辈的故乡看看。”
小王爷觉得这位自西北来的公主很不一样,明明是委曲求全的和亲,却好似成了一场圆满的缅怀。
公主向往中原,小王爷也好奇西北,于是毫不犹豫地追上,试图搭话:
“其实我也想去西北看看,西北和京城有什么不一样呀?”
“我只在父王嘴里听过西北,父王说穿过了沙漠与戈壁,就是绿洲,那里有雪山,也有牧场,真的吗?我还没见过雪山呢。
“牧场和我们中原的草场有什么区别吗?”
……
“公主,你理理我呀。”
“我也想知道有什么区别。”
捱不住身侧之人的叽叽喳喳,公主终于开口了。
但小王爷的问题太多,她只挑了有印象的回答:
“启国不在牧区,我们是被流放的中原人,回不了中原,也得不到西北的承认,只能在贫瘠之地,挖渠引泉,或许绿洲上的胡杨与中原有所不同吧。”
回不了中原,也得不到西北的承认吗?
小王爷似乎有点明白公主为何想来中原看看了。
或许对于公主,对于流离失所的西北而言,不管是何种形式,只要能回归中原,能在故乡落根,便是一种圆满吧。
谈话间,二人已到了临时给公主搭的营帐前。
小王爷还没聊尽兴,不过在公主静静盯着自己盯了足足有三息后,也只能尬笑着道别。
还没走多远,便闻一阵悠扬琴音遥遥传来。
那是一曲很陌生的琵琶音。
像是江南小调,又带着点战歌似的嗡鸣,像是羁旅远行之人,梦回故乡,拜别年少时的红粉熏香,踏上了远征战场。
“想知道这是什么曲吗?”
柳闻莺的话将燕竹雪的神思拉了回来,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柳闻莺笑着凑近了些,俏皮地眨眨眼:
“这啊,是大宸颂歌。”
大宸。
曾经统一了整个南北方政权的国家。
没有哪个晟国人不知道它。
但几乎没有人都完整说出关于这个国家的过去。
因为所有的史书典籍都没了。
有人说,晟国是偷窃了大宸政权的小偷,因为做贼心虚,这才焚烧了所有史书典籍,借着平反大肆屠虐大宸百姓,连一个知情人都没留下。
而官方对于南宸的灭亡,只有晟史上寥寥一句:
宸王不仁,暴政于天下,百姓反,晟祖应命伐之,宸遂亡。
燕竹雪还想问问柳闻莺关于青青的事情,对方却先问了一个问题:
“青青公主到死都在京城,公子应当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人士吧?方才的问题,公子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和青青公主认识的?”
“柳姑娘想多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混江湖的人,早年去过一趟京城,有幸和公主偶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