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训练室的那一刻,冷蓝的感应光顺着走廊墙面漫上来,裹住我虚浮的脚步,鞋底敲在合金地面的脆响轻了许多,混着喉咙里未散的腥甜,在空荡的走廊里飘了没多远,就被冰冷的金属壁吸了去。
因果线还在周身缠缚着,像浸了冰的银丝,顺着脚踝、腕骨往骨血里钻,那股支离破碎的疼没消半分,反倒因为脚步的挪动,又添了几分细密的撕扯感。
我抬手扶上身旁的合金墙壁,指腹贴着凉凉的金属纹路,硌着掌心的薄茧,才勉强稳住身形。墙面的冷意顺着指尖往手臂爬,却压不住胸腔里隐隐的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针擦着气管划过。
走廊的感应灯带随我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淡蓝的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我看着那影子晃悠,忽明忽暗,像极了我这副被因果线撕扯的身躯,看似完整,内里早已被磨得千疮百孔。
我知道,他是对的。若是那些汹涌的情绪还在,怕是我早就被这反复的咳血、这深入骨髓的破碎感压垮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往前走。
可即便情绪被磨淡了,那份想要护住人的执念,却像生了根的藤,死死缠在心底,比因果线更甚,也更韧。
脚步缓缓挪着,每一步都沉,像是脚下坠了铅,四肢的酸胀还在,叠加着因果线的撕扯,连抬臂的力气都弱了些。
扶着墙壁的手渐渐攥紧,指节泛白,金属壁上的纹路嵌进掌心,压出浅浅的印,那点钝痛,反倒让我更清醒了些——我还活着,还能感知到疼,还能往前走。
走到走廊中段时,心口突然一窒,因果线像是突然收了紧,银丝狠狠勒住了心脏,那股破碎感骤然加剧,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揉在了一起,我猛地弯下腰,抵着墙壁剧烈地喘着气,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了上来,却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不能再咳了,再咳,怕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我咬着牙,齿关抵着唇角的血痂,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那味道熟悉得很,从因果线第一次缠上我开始,这铁锈味就没真正散过,渗在舌尖,渗在喉咙,渗在每一次呼吸里。
走廊的转角处,漏出一点暖黄的光,是基地的休息区,想来是有人在那里。
—
我没去实验室,而是拐进了基地西侧的偏僻廊道——那是基地少有人至的区域。
连感应灯带都坏了大半,只剩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地面落着薄薄的合金碎屑,是基地初建时留下的。
这里藏着我早就寻好的隐秘出口,一个废弃的维修通道,通向基地外的荒芜地带,也是唯一不会被基地监控捕捉的角落。
廊道里的冷意比别处更甚,裹着尘土的味道,因果线的撕扯感越来越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四肢百骸都在疼,脚步虚浮得厉害,几次踉跄,都堪堪用手撑住墙壁才稳住。
掌心按在冰凉的金属上,指节泛白,墙面的纹路嵌进掌心,那点钝痛,才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喉咙里的腥甜反复涌上来,我一次次咽回去,唇角终究还是渗了丝暗蓝的血,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淡蓝。
我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连带着唇角的血痂一起蹭掉,掌心沾了血,黏腻的,我却懒得管,只是攥紧了拳,逼着自己往前走
维修通道的门藏在廊道尽头的金属幕墙后,我伸手扣住幕墙的暗扣,用力一拉,幕墙缓缓移开,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合金门,门上的锁早就被我拆了,轻轻一推,就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刺耳。
门后是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的管线裸露着,偶尔有电火花闪过,空气中飘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我弯腰走进去,反手合上幕墙,将基地的暖光彻底隔绝在外,身后的声响一点点淡去,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沉重的跳动声,还有因果线勒紧时,骨血里传来的细碎声响。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地面是焦黑的泥土,连杂草都少,远处是灰蒙蒙的天,这是基地外围的无人区,也是我选的传送点。
我走到空地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岩石旁,停下脚步,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猛地咳出来,砸在焦黑的泥土上,绽开一小簇刺目的蓝,很快就被泥土吸了去,只留下一点暗沉的印记。
咳了好几声,才勉强平复,我抬手擦去唇角的血,从腰间的战术袋里,摸出了那把传送枪——银灰色的枪身,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我扶着岩石慢慢站起身,指尖攥着传送枪,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上来,稍稍压下了几分疼。
我抬手打开传送枪的全息面板,指尖在面板上滑动,调出leve的坐标,面板上的淡蓝光点跳动着,确认坐标的瞬间,枪身出轻微的嗡鸣,能量在枪膛里汇聚,淡蓝色的光顺着枪身的纹路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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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线似是被传送枪的能量惊动,突然疯狂地勒紧,那股支离破碎的疼达到了顶峰,像是整副身躯都要被撕成碎片。
我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唇角的血,滴在传送枪的枪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举起传送枪,对准前方的虚空,食指扣下扳机。
“嗡——”
剧烈的能量波动炸开,淡蓝色的传送门在虚空中展开,呈圆形,门内是扭曲的光影,带着特有的空间震荡感。
能量的冲击撞得我浑身一颤,又是一口血咳出来,砸在传送门的光效里,瞬间被光影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踉跄着往前一步,踏进传送门里,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眼前是天旋地转的扭曲光影,因果线的撕扯感和空间传送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失去意识。
我死死攥着传送枪,指甲嵌进掌心,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不过一瞬,那股裹挟着我的力量骤然消失,我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传送枪从手中滑落,出“哐当”的轻响,传送门在我身后缓缓闭合,淡蓝色的光彻底消散。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的腥甜满溢,又是几口血咳出来,砸在身下的地面上。
我回到了leve。
因果线还在周身疯狂缠缚,骨血里的破碎感丝毫未减,身体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我的眼神,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一点点沉了下来,恢复了坚定。
这里的因果,是我亲手结下的,终究要我亲自来解。
哪怕此刻我早已满身是伤,哪怕时间早已所剩无几,哪怕下一秒就会被因果线缠得支离破碎,我也必须在这里,了却所有的执念。
我撑着地面,一点点慢慢爬起来,指尖触到围巾,黏腻的血沾在围巾上,晕开一小片暗蓝。
我弯腰捡起传送枪,枪身还带着我的体温和血痕,我将它别回腰间,扶着斑墙壁,一步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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