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不得从她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
“絮絮~”
手腕传来一股紧箍的力量。随后,她被拽入一个冰凉宽阔的怀抱。
——他们平时,很少有这样温存的动作。
桑絮本能挣扎了一下,仅仅一下——便强忍住挣扎的欲。望,僵硬地定在季杨怀里。
早一点结束吧……她想。
“那人”收紧了怀抱,小心翼翼地将坚硬的下巴搭在她肩头,然后极轻地,低低喟叹了一声:
“……呵……”
凉凉的气息拂过她脖颈,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或许是这声叹息过于绵长,夹杂着怪异的窃喜和的眷恋——
桑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仿佛察觉了什么,轻轻咽了口唾沫,缓缓扭过头。
那人搭在她肩头的坚硬下巴泛着些青灰,苍白锋利的嘴唇一点一点向上勾起,直到勾成一个诡异的、令她感到熟悉的弧度。
“你……你……”
她瞪大眼,惊愕地瞪着“他”高高吊起的唇角。
——这绝不是季杨平日里会出现的表情。
“‘都怪我……昨晚被他……们灌了太多白的……’”
“‘……出手重……了点……’”
仿佛依照某种设定好的程序,“他”低声呢喃着。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蓄了力,如同昨天一样,巴掌毫不留情地朝自己脸上抡了过去。
熟悉的动作……莫名的违和感。
一模一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早晨;同样的台词,季杨才亲口对她说过。
连他自己扇自己的这一巴掌,也那么熟悉。
……不对劲。
——“他”不像平时的那个季杨。
反而像脑袋坏掉时的那一个。
电光火石之间,桑絮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季杨的脑子恐怕又出了严重的问题——而是倘若他因这一巴掌而忽然清醒过来,一定又会像昨天那样打她了。
她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底灰败而恐惧。
不行,不能这样。
她不能让他在她面前醒来。
否则这一次,她一定会被他打死的。
桑絮瞪大眼,瞬间拉住他的手腕,低声而快速地说:
“我、我原谅你。”
“……”
“季杨”动作顿住了。
有一瞬间,“他”扬在空中的手掌停住了,表情也定定僵在了脸上。
像是一具因为衔接不上剧情而困惑停顿的木偶。
又像是正努力学着接受某种意外的状况。
桑絮咽了口唾沫,双手握住他手腕,将那只僵硬的大手一点、一点按了下来,直到冰凉的掌心,贴合在皱巴巴的床单上……才缓缓收回小手。
……大气也不敢出一点。
季杨犯病的时候,其实有点傻——她努力告诉自己,她一定应付得了的。
“你……该出门了,你、你记得今天原本打算要、要做什么吧?”
她磕磕巴巴地说着,缓缓从他怀里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或者,她慌乱地想,她该直接把他送去医院看医生?
不知何时,那人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猩红幽深的目光,锁在越来越远的她身上,眼底似有些不满。
很快,这不满便平息下去。
“我……会学。”
“他”说。
她怔忡了一下,缓缓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