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如注的大雨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姜灼璎不假思索地也跟着下了石阶,追上三人的步伐,伸臂替他们撑伞挡雨。
主仆四人一道往厢房走,方才那领头的侍卫挥手示意众人离开,他身旁凑上来一同僚。
“方兄,这姑娘瞧上去不一般呐……”
说罢他的胸前就被人狠狠一锤,又被警告了一眼。
他才后知后觉闭了嘴。
……
无咎被扶进了厢房,他不顾身上的伤痛便想要向姜灼璎请罪。
祥星更是先他一步就已经跪了下来,她一张鹅蛋脸上满是雨水,嘴唇冻得发白:“小姐,奴婢对不住您,都是奴婢自作主张的主意。”
少女轻叹口气,伸手扶她起来:“罢了,你们的心思我是知晓的,事已至此,赶紧去将衣裳换了,我记得房中有备好的干净衣物?”
她看向祥月,后者急忙点头:“有的有的!这浑身都被淋湿了,小姐说得对,赶紧先将衣裳换了吧?”
祥月在姜灼璎的示意下,又去搀扶祥星:“你可得照顾好自个儿,无咎还在这儿呢。”
祥星抬眸看向身前裹着斗篷的少女,眼神里满是懊悔。
姜灼璎也拍了拍她的胳膊:“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早就如同我的亲人一般,面对亲人情切乱智、急不择路当属平常。”
“去吧。”
兵荒马乱忙碌了一阵,姜灼璎已经回到了卧房。
她也更换了一身寝衣,将将窝上榻,门外便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将大夫请来了。
已几近子时,外头暴雨如注,大夫竟来得这么快,想来应是他们自己人。
少女皱起眉心,偏头嘱咐:“让人先去瞧无咎,待会儿便说我已经歇下了,就不必让大夫前来了。”
“是。”
祥月福了福身,快步离去,她是知晓自家小姐方才那都是为了无咎的借口,遂也没有再劝。
……
夜半三更,雨势渐歇。
卧房内,原本已经熄了的火烛突然间闪烁起来。
几近无声的脚步行至榻前,修长指节撩起床帐,陷入被衾的一小团顿时落入某人的眼里。
只是姜灼璎瞧上去睡得并不安稳,樱唇微张,唇瓣发白干裂,一张小脸红霞遍布……
男人眉宇间拧起褶皱,毫不犹豫探身,以手背试了试她额间的温度。
触手滚烫。
原本淡漠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侧过身,可就在收手的一瞬间,手臂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拉扯住。
脆弱得不堪一击,只再往外行一步,便能毫不费力地将之撂开……
楚一心在外候了半晌,可一直没听见里头有什么动静。
爷究竟是在做什么?
半夜专程来此,总不能光是瞧着吧?
他悄无声息往内靠了几步,又小心探身——
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只恍惚着瞧上一眼,便缩回了身子,如释重负地抹着自己的胸口,生怕这动静被里头的人给察觉。
“进来。”
楚一心微僵,正当拿不定主意之际,内里又传来了一声夹杂着几分愠怒的指令。
他再不敢耽搁,忙低着头往里快步走:“爷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男人头也没抬,语气有些不悦:“去寻大夫。”
“……啊?”
这半夜三更的,去哪儿寻大夫啊?
“还不快去?”
男人语气微沉,楚一心当即一个激灵,立时回过神来。
再顾不得礼节,他又抬头瞧了一眼,见那周身混若无骨的姑娘被他家主子揽在怀里,一张瓜子面弥漫着明显失常的红晕。
他心里一颤,当即明白过来,立刻就转身往外走。
脚下不曾耽搁,可他心里还在回想着方才那一幕,主子爷护得可真紧……
姜灼璎原本是没病,可她淋了夜雨,又吹了风,许是这阵子忧思过重,便没能挺得过来,竟又起了热。
她微张着唇瓣,呼吸比起平日里更为急促,嗓子又干又疼,四肢似是有千斤重,腰酸又背疼,浑身无力,神思恍惚……
迷迷糊糊间,她虚虚唤了两声祥月,想让她给自己倒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