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不能将祁凡的命压在虞太医一人身上。
“娘娘!”他声色有些发紧,“恕属下直言,您不能去。”
“为何?”姜灼璎蹙眉。
裴云历来少言寡语,此番情急之下,也算得上搜肠刮肚。
“虞太医历来负责为殿下请脉,是最为了解殿下身体状况之人,且论解毒之术,太医院中,无出其右。”
“且……殿下不希望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姜灼璎瞳孔微张,可很快她也明白了过来。
若是太子身中剧毒甚至于性命有碍的事传出去,定是会搅得满朝文武不安。
他才刚坐上太子之位,必须是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
怎能如此轻易就中了毒呢?
当下这围场中的众人皆在为太子殿下猎了一头灰熊而拥护雀跃,怎能轻易地打破这一印象?
“可……”
第100章共眠可万一他当真于性命有碍,该当如……
可万一他当真于性命有碍,该当如何?
这一切须臾间便会化为泡影。
“娘娘,殿下历来如此。”裴云微垂着头提醒她。
姜灼璎忽觉心尖发麻,一股震颤从心口蔓延到四肢,胸中巨浪翻涌,久久难以平息。
是了,她并非第一日认得他。
几十年的筹谋蛰伏,他曾经所历经的怕是比今日更甚。
裴云见她有所松动,斟酌着道:“方才主子清醒了一会儿,道自己没有大碍,我等皆相信主子。”
“醒了?”姜灼璎立即转身,原是想回去,可一想着虞太医的话,又蓦地停住了脚步。
裴云的动作更快,甚至已经先一步抬手拦住了她:“娘娘……”
正是他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姜灼璎的警觉。
裴侍卫历来就稳重,今日这举止似是透着某些古怪。
她眯了眯眼:“你方才所说的,皆是真的?”
她忧心裴云是为了暂且稳住她而编的瞎话。
裴云竟立即单膝跪下,不敢同她对视:“属下不敢有所隐瞒。”
姜灼璎沉默了几息,语气也随之平稳下来:“嗯,起来吧。”
……
寒风如刃,砭人肌骨,可姜灼璎却一直立在帐外。
祥星劝她去另外的庐帐稍作歇息,她想也没想地便摇头拒绝。
祥月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姜灼璎的身侧,她立在风口,尽量替姜灼璎挡着风。
裴云看了祥月几眼,又看向静立着的姜灼璎,拱了拱手。
“娘娘,不若您还是先去歇着吧?殿下此番说不准得等到半夜。”
姜灼璎看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不赞同:“在此处瞧着我才心安。”
她待在这儿,帐内一有个什么动静,也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说罢,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此处有本宫就够了,裴侍卫先下去吧。”
裴云沉默,也不敢再多劝,而是站了起来往一旁走了几步。
细看,是停在了祥月身侧,风吹过来的方向。
祥月侧眸看了他几眼,也没吭声,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
……
月色高悬,四下相对的安静。
不远处燃放着取暖的火堆,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姜灼璎一开始觉得心里又急又燥,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后来又觉得着待在帐外也好,夜里冷冽的寒风能让她稍微静下心来。
先前虞太医口口声声说是不大好了,她是当真乱了心神。
可后来按裴云的禀报,应是没有严重到她所想象的地步。
若是祁凡真出了事,她根本不敢细想这其中的后果……
她的一颗心悬在半空,哪怕是一瞬也不敢放松,不知等了多久,庐帐内终于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