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立即起身冲了进去,身后的祥月和祥星比她慢了好几拍。
等见到正在整理药箱的虞太医,姜灼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些许。
“虞太医?殿下他如何了?”
虞金应声抬头,见着姜灼璎进帐,立即原地跪下:“殿下若是熬过今夜,便是无碍了。”
他的声线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慌乱。
可姜灼璎方才放下的心蓦地又提了起来:“熬过今夜是何意?”
虞金垂着头,连忙开口:“娘娘莫慌,若是没有其余的意外,殿下定是能熬过今夜的。”
姜灼璎沉默,她不由得蹙紧了眉心,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大真实,透露着某些难以言喻的古怪。
可榻上的人,她亲眼所见,已经由不得她顺着这一丝古怪进一步抽丝剥茧。
“我知晓了,多谢虞太医。”
“那今夜可是有何需得注意的?”
虞金想了想,缓缓出声:“臣适才已替殿下逼出了体中毒素,眼下殿下的身子尚虚,切不可受任何刺激,切忌急怒攻心……”
他说了一大堆,姜灼璎认真地一一记下。
“我知晓了,劳烦虞太医今夜就在此处守着。”
“那是自然。”虞金叩首。
姜灼璎转头吩咐祥星:“我在此守夜,你替虞太医在屏风外收拾一张软榻出来……”
她稳下心神,细细吩咐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未见虞金和刚进庐帐的裴云间的又一次对视。
……
有了屏风的隔断,姜灼璎能身处一个相对僻静独立的空间。
她看着榻上闭着眼面色苍白的男人,伸手想碰一碰他,可还未来得及触及,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有些不敢。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脆弱。
犹豫了几息,终于还是触到了他的唇角。
面颊上的细小伤口还泛着血丝,应是虞太医觉得这伤口太小,遂没有做多余的处置。
他的骨相本就生得极好,这么一来,反而是添了几分硬朗的英气。
姜灼璎忽地想起自己肩侧的疤痕,她抿了抿唇。
还真是如她曾经所说,她有了这疤痕便是累赘,可祁凡有了这伤痕却更显坚毅。
她指尖微微用力,陷进他的唇角,嗓音有些发闷:“为何要替我受伤?”
虽这厮一直在这儿躺着,她还暂且未得求证。
可在骑上皎皎回程之前,他并无任何不对劲之处。
依着虞太医所说的中毒时间来判断,十有八九便是回程路上的事儿。
她垂着眸有些出神,压根儿没注意到男人缓缓睁开的双眸。
“受凉了?”
他的嗓音极度嘶哑干涩,小姑娘的指尖冰凉。
姜灼璎微愣,视线偏移到同他对视。
男人拧着眉心,手臂微动,似是要从被褥中探出。
姜灼璎立即摁住了他的胳膊,鼻尖有些红,声音带着鼻音发颤:“别动!”
祁凡眉心拧得更紧:“哭什么?有人胆敢欺负你?”
少女狠狠剜他一眼:“可不?就是你!”
“孤?”男人眯了眯眼,语气不乏疑惑。
祁凡凝眸扫视她几个来回,缓了语气:“不知可否劳烦太子妃沏杯茶来。”
姜灼璎呼出口萦绕在她胸口已久的浊气,见他嗓音实在嘶哑,也没吭声,转身去倒水。
绕过屏风,见虞金几人正盯着她。
她蓦地有些心虚,使了个眼色让祥星去倒水。
虞金适时压低了嗓音:“娘娘,您可得心平气和些。”
姜灼璎抿着唇,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她轻轻颔首,取了祥星递过来的温水便转身回去。
等她再绕回屏风,竟发现祁凡已经坐了起来。
姜灼璎瞳孔霎时微张,随手将瓷杯放下,语气有些慌乱:“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啊!”
她抱着男人的胳膊,想扶着他躺下,可对方身形却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