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女仆们默默地接过纸包,打开,把里面的药片塞进嘴里,然后躺下。动作机械,表情麻木,像被编好程序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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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仆走到乱面前,放下纸包。
乱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片白色的药片,圆形,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黄色。没有气味,碾碎了也闻不出什么味道。
他把药片塞进嘴里,含在舌头下面。
男仆盯着他看了两秒。乱的眼皮垂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就像已经把药咽下去了。
男仆转向梅琳。梅琳照做,把药片藏在舌下。
然后是蓝猫。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表演——把药片放进嘴里,仰头,咽了一下。但她的舌头把药片压在舌根底下,男仆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男仆走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吃”了药,然后端着托盘离开。
门关上。锁簧弹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脚步声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安静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药效作了,其他女仆都沉沉睡去。有人在打鼾,有人在磨牙,有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乱轻轻碰了碰梅琳,又碰了碰蓝猫。
三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吐出舌下的药片。乱用手指把药片捏住,塞进枕头底下。梅琳也塞进去。蓝猫把药片在手指间碾碎,碎屑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床底的地板上,没有出声响。
安眠药。
果然是安眠药。
乱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但他的心跳得很稳。
他们在等。
等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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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更亮了,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银线。那银线慢慢移动,从门边移到墙角,从墙角移到床脚,像一个沉默的更夫,在巡视这片沉睡的土地。
三十个女仆都在沉睡。呼吸声均匀而沉重,此起彼伏,像海浪。安眠药的剂量不小,她们至少要睡到天亮。有些人甚至翻了身,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乱轻轻坐起来。
他没有出任何声响。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木板没有吱呀——他在踩下去之前,已经用手掌按住了周围的两块木板,消掉了所有的应力。
梅琳也坐起来,学着他的样子,赤脚落地。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轻。蓝猫最后一个起身,她的脚落地的瞬间,地板没有出任何声响——她甚至没有用手掌去按,只是踩在了最不容易响的地方。
三人无声地走到门口。
门从外面锁着。那种老式的挂锁,锁梁很粗,但结构简单。乱从头里摸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出前就藏好的,用蜡封在髻里,搜身时没有被现。
他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地转了一下。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很响,但他用手掌捂住了锁体,把那声响闷在了掌心里。
三秒钟。锁开了。
乱把挂锁挂在门扣上,从外面看,它还是锁着的。他推开门,闪身出去。梅琳和蓝猫跟在后面。
门被轻轻带上。
三人蹲在走廊里,耳朵贴着墙壁,听了十几秒。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风从某个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呜呜地叫。
乱压低声音:“梅琳去取武器。蓝猫留守,如果有人来,信号。我去地下室。”
梅琳点头,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塞巴斯蒂安教过她,如何在黑暗中无声行走。脚跟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尖,重心慢慢移过去。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听了听,然后继续走。
蓝猫靠在门边的墙上。
她的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只蜷缩在暗处的猫。她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个声响——风声,老鼠的窸窣,远处某扇门吱呀的呻吟。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像两颗被磨亮的石头。
乱深吸一口气。
他向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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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没有锁,但门后传来嗡嗡的声音——不是风,是机器在运转,沉闷的、持续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蜂巢。
乱轻轻推开门。
门轴没有上油,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停了一下,等那声吱呀在走廊里消散,然后闪身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