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之人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个个眼中泛红,骂声不绝,恨意翻滚。
一个多时辰后。
押解队伍终于抵达闹市口。
府尹陈载仁端坐上。
他衣冠整肃,神色沉沉,整个人仿佛一块压在公案上的黑石,纹丝不动。
公案侧后方,高彦清披甲而立。肩甲闪着寒光,腰间佩刀,身躯挺拔如铁塔。一言不,杀气如昨夜战场余烟般沉沉压下,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下手边,景平城中士绅几乎尽数到齐。
绸袍玉带,衣冠整肃。
可那一张张脸上,却尽是压不住的怒意。
自古最不能原谅的事,有两样。
一是背叛。
二是吃独食。
而丁家——偏偏两样都占尽。
那些与丁氏素有姻亲往来的士绅,此刻更是咬牙切齿。有人袖中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投敌也就罢了。
你竟连亲家都不透露一声,自己偷偷攀附犬戎!
这等人,不杀不足以平愤。
陈载仁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神锋利如刀。
下一刻,声音骤然响起——
“丁氏一族——”
声若洪钟,震得整个闹市口都为之一静。
“狼心狗肺!”
“暗勾犬戎,私开西门!”
“贪生怕死,图谋富贵——”
他一步踏前,袍袖猎猎。
“置宗社于不顾,弃黎庶于刀兵之下!”
“此等大逆不道——”
“天地难容!”
每一句,都如铁锤落地。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人群里怒声此起彼伏——有人指着丁家众人咒骂,有人握拳跺地,喊声震天,要他们血债血偿!
哭声、骂声、怒吼交织,像翻腾的潮水拍打街道。
几十名百姓推搡着试图逼近丁家众人,却被士卒立刻挡回,街面上只剩声浪冲撞和紧绷的空气。
陈载仁目光扫过,缓缓抬手,袖袖猎猎,声音压下人群的喧嚣“众桑泽,肃静!”
紧接着,列队士兵长枪齐声敲击地面,声如洪钟“肃静!”
台下怒声稍缓,人群虽仍低声咒骂,但已不敢轻举妄动,注意力被压制,空气里只余下压抑的震动感。
他的话锋随后一转,目光越过丁家众人,望向西门方向。
场中数千人鸦雀无声。
只有远处风吹白幡的猎猎声。
陈载仁话锋忽然一转。
他的目光越过丁家众人,望向西门方向。
那一线街道上,尸山仍在,血迹未干。
他的声音沉下来,却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