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若非我城将士拼死血战,舍命守门——”
“景平城,今日已成犬戎马蹄下的屠场!”
人群中顿时一阵哽咽,请斩丁氏之声不绝于耳。
陈载仁抬手一指西门方向。
“西门街头,尸骨累累!”
“皆是守土之魂!”
他声音陡然提高
“此等忠勇——”
“当铭于城碑,刻于人心!”
“朝廷自有抚恤烈属——”
“以慰英灵!”
话音落下。
人群中忽然有人嚎啕大哭。
一个妇人抱着染血的制式麻衣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石板上。
紧接着——
又有人跪下。
再有人跪下。
不过片刻,闹市之中跪倒了一大片百姓。
哭声再度翻涌而起。
那哭声不再只是悲痛。
其中还混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撕裂般的恨意。
陈载仁见时机已到,目光如寒刃般掠过众人,缓缓转手指向丁砚
“丁氏通敌,现已查明,证据确凿,罪不可赦!今景平告急,城中危机四伏,本府不得不临危授命,依法严处,以儆百姓、正军心——丁氏满门,即刻伏诛!”
话音未落,丁砚猛然仰头,脸色涨得通红,他口中事先已被破布堵住。只能无能狂怒的呜咽。目光里翻涌着疯狂与仇怨。
他想怒吼告诉这些辱骂自己的愚民在场的一个个士绅、官吏,哪个不想投敌?!
看着陈载仁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嘴角扭曲,表情狰狞仿佛在宣泄着——你也配审判我!
“行刑!”陈载仁冷声一喝。眼角瞥见丁砚扭曲癫狂的神情,心底暗骂一声“蠢货”,一副深恶痛绝的神情。
数名刀斧手扑上前去,一人助力,刀光一闪,丁砚人头滚落在地,血柱喷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紧接着,丁氏男丁女眷依次伏诛,血溅满地,腥风扑面。百姓群情沸腾,拍手称快,哭喊与叫好交织成一片。
血色渐褪,闹市口只余浓烈的杀气。
陈载仁抖了抖官袍,缓缓起身,朗声开口
“丁氏通敌,已是前车之鉴!今日之景平,人人皆为守城之人!诸位士绅,当出钱出力,与本府共济困厄,守护宗社!”
原本心底暗自快意的士绅们,此刻齐齐变了脸色,嘴上应着“理当如此”,心底却推脱不迭,又紧接着说道“家道困顿”“仓中无余”……
陈载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掠过人群,只一眼,便令人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言。
他转身,面向一旁的高彦清,肃然拱手
“犬戎昨夜大败,今日必然来报复。景平之安危,全系将军一身。府衙当全力支持,将军所需,尽可提!百姓士绅,亦皆仰仗将军,定当鼎力相助!”
几名士绅无奈只得叹息一声,连忙躬身随声附和,低声应诺,期盼借此少出些银钱。
高彦清沉声抱拳,拱手回礼,语气厚重
“幸城中有府尹坐镇,百姓同心,士绅共力,景平定能安稳。”
陈载仁微微颔,凝重地缓声问道
“昨夜西门告急,城几陷险境。幸赖将军力挽狂澜,夺回西门,保全万民生死!”
话音落下,士绅们齐声附和,阿谀恭维之意溢于言表。
高彦清抚须正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