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而逝。
夜幕沉沉压下,犬戎的又一轮攻势终被击退。
景平城头火把摇曳,血迹在石垛间尚未干透。
城墙边尸体层层叠叠,几名疲惫的士卒合力抬起一具犬戎兵的尸,从垛口狠狠掀下。
尸体坠入城下,重重砸在尸堆之中。
城上无人说话。只有远处犬戎营地的篝火,一片连着一片,像伏在黑暗里的狼群。
犬戎大营。
王帐之中灯火通明。
卓禄端坐上,披着狼皮大氅,神情懒散地听着帐下将领禀报伤亡。
“……今日攻城,折骑三百二十,卒七百余,另有重伤者——”
那将领话未说完,卓禄已随意摆了摆手。
“知道了。”
语气淡得像在听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几日攻城声势虽大,看似凶猛异常,但多是附属部族之兵。真正的主力始终按兵未动。
夜深时分,甚至常有城中人悄然入营。
或是商贾家奴,或是士绅门客,一个个神色惶惶,言辞恭顺,无不自称愿为内应,助狼王破城。
卓禄却一律挥手打。
三日前,本该在西门血战后勃然大怒、下令全军猛攻的他,却忽然收到了绥宁方向传来的急报——
衡国援军,已在北路集结,正急驰而来,先锋军列整肃,斥候悍不畏死,呼勒斡赤据说已经战死。
卓禄低头看着案上的羊腿。
他抽出弯刀,利刃在火光中一闪,削下一块肥嫩的羊肉,随手丢入口中慢慢咀嚼。
油脂顺着刀锋滴落。
他眼神却渐渐幽深。
想起临行之前,图雅婳的占卜。
他坚信只要灭了这股衡国精锐,中原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卫掀帐而入,单膝跪地
“狼王。”
“景平城中又有人来了。”
卓禄连头都没抬。
“不见。”
那亲卫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次……自称是府衙之人。说是携重礼而来,求见狼王。”
卓禄手中的弯刀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哦?”
他忽然笑了,靠在狼皮椅背上,挥了挥手。
“带进来。”
随后,他转头看向帐下诸将,嘴角带着几分讥讽
“看见没有?”
“这便是中原人。”
他慢慢说道
“一连三日,每夜都有人来求降。”
“先是商贾,再是士绅。”
“今日——连官府都派人来了,这些南人,骨头软得像娘们的奶子,一捏就出水”
帐中将领顿时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