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坐在驾驶座上,没动车。
窗外的宁州暗下来,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前挡风玻璃上,被水汽晕得一片模糊。他没开雨刷,就这么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手机还握在手里。
林晚星的消息停在三分钟前:「哥,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他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开口。
订婚。
这两个字,今天从林国栋嘴里说出来,扎扎实实砸在胸口,闷得慌。
他抬手打开车载收音机。
“……云港市近日现多例不明原因呼吸道感染病例,患者集中热、干咳、乏力,传染性较强,部分病例转为重症……”
沈恪眉头皱起。
不明原因、集中出现、传染性强。
对医生来说,这是最直接的警报。
他点开备忘录,快敲下几行字:云港、不明病原体、呼吸道传播、免疫低下人群高危。
记完,他看了眼后视镜。
眼眶还有点红,但神色已经压稳了。
他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了十几秒,再关窗时,气息已经平静。
他给林晚星回:「医院地下停车场,老位置。」
三分钟后,林晚星出现在车窗外。
她跑过来的,头乱了,鼻尖冻得红,站在外面喘着气,隔着玻璃看他。
沈恪俯身推开副驾驶门。
“上来。”
车门关上,车内暖风与外面的冷气相撞,玻璃立刻蒙上一层薄雾。
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安静了一下。
沈恪先开口,语气和平常一样:
“张主任安排你爸什么时候出院?”
林晚星愣了一下,轻声答:“大概还要一周,复查几项指标,合格就能走。”
“嗯。”他点头,“刚才新闻说云港有不明感染,传染性极强。你爸在用抗排异的免疫抑制剂,抵抗力几乎为零,回云港太冒险,留在宁州更稳妥。”
林晚星低下头。
“我也不想回去订婚,”声音很轻,“可我爸着急。”
沈恪沉默两秒。
“晚晚,你才十九岁,不该被订婚困住。”
林晚星猛地抬头看他,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没告诉你订婚的事,你不生气吗?”
沈恪没直接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恪看着她,慢慢开口:
“我猜一下。”
“你不想骗我?”
林晚星点头。
“你怕我伤心?”
再点头。
“你不想让王鸿飞难过?”
她闭着眼,用力点头。
沈恪声音放轻:
“你……也喜欢我?”
林晚星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轻轻点了头。
沈恪没说话,伸手动车子,引擎低低响了一声。
“这就够了,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