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曼甩开黄莹莹的手,牙齿咬着嘴唇,咬得嘴唇白,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擂台上,谢东华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捂着肿了半边的脸,踉踉跄跄地往擂台边缘走。
走到围绳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台上依旧站得笔直的南珩。
那一眼里,写满了怨毒。
他翻身下了擂台,脚步虚浮,踩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像一个被抽掉了主心骨的木偶。
他推开上前想要搀扶他的几个谢家子弟,闷着头往人群后头走。
南酥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广场另一侧。
谢东华走到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谢东晖。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军大衣,站在人群边缘,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片,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苍白的面色让他整个人在周围一众黝黑粗犷的军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谢东华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南酥隔得太远听不见,但她清楚地看到,谢东华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伸手在谢东晖的胸口戳了一下。
那一下很用力,谢东晖瘦弱的身形被戳得往后退了半步,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
南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陆一鸣的袖口。
该死的谢东华。
输了擂台的怨气没处撒,就去找谢东晖的麻烦。
晖哥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还在那儿戳他的胸口?
擂台上,南珩的守擂战还在继续。
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年轻人翻身上了台。
“黄家黄志强!”声音倒是洪亮,架势也摆得十足。
南珩抱拳,嘴角依旧是那抹招牌式的嬉笑:“请。”
三分钟后,黄志强被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放倒在地,后背砸在擂台上出一声巨响。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对南珩拱了拱手,灰溜溜地跳下了台。
紧接着是第二个,周家旁支的一个年轻人,叫周伟。
他上台的时候底气十足,下台的时候一瘸一拐,右腿挨了南珩一记扫腿,走路都不利索了。
第三个更是干脆,赵家的赵文斌,上去不到两分钟就被南珩一手扣住手腕、一手抵住咽喉,整个人被按在围绳上。
裁判还没吹哨,他就涨红了脸连声认输。
三场下来,南珩不但没有露出疲态,反而越打越精神。
他的呼吸虽然比平时急促了一些,但汗水浸透军装领口之后,那双眼睛反而更加晶亮了,像一柄被磨刀石越磨越锋利的军刀,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台下爆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南家的名号在人群里被反复喊响。
谢小曼看着台上那意气风的南家二儿子,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
凭什么南家的人就能这么风光?
她哥刚被人家打得鼻青脸肿,南珩转头就打翻了三个,这是在用实力扇他们谢家的脸!
她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大步朝擂台走去。
黄莹莹伸手要拦,被她一把甩开。
“别拦我!”谢小曼回头剜了她一眼,那眼神又凶又狠,“谢家的脸,我自己挣回来!”
她翻身跃上了擂台。
动作很利落,看得出来确实下过苦功。
湖蓝色的棉袄在晨风里翻飞了一瞬,稳稳落地。
她在擂台中央站定,下巴微扬,傲慢地瞪着南珩。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谢小曼上台挑战,而她挑战的人是南珩。
很多人都认为,谢小曼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但他们不清楚的是,谢小曼根本就没有把南珩当对手,她的对手,只有南酥。
她相信,南酥一定会自己上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