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在嗓子眼。他想起急救知识,用拇指用力掐向她的人中穴。
“楚河哥……”裴晓琳也裹着床单踉跄着跑了过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哭腔,“清宁她……她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先别叫!”楚河低吼,手下用力。现在叫救护车,怎么解释?三个人衣冠不整在酒店,妻子昏厥?
也许是疼痛刺激,也许是短暂的昏厥期过去,在他用力掐了几下之后,苏清宁的眉头痛苦地蹙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空洞的、茫然的,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过了好几秒,焦距才慢慢凝聚,落在楚河写满焦急和恐惧的脸上。
“老……公……?”她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是我!是我!清宁,你吓死我了!”
楚河一把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顶,声音哽咽,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直到此刻,抱着她温软(虽然还有些凉)的身体,感受到她的呼吸,他那颗几乎停跳的心脏才重新开始疯狂鼓动,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
苏清宁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意识逐渐回笼。
昏倒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让她身体又是一僵。
但更清晰的是此刻抱着她的、楚河温暖坚实的怀抱,和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和……另一个女人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轻轻推了推楚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再躺会儿。”楚河不肯松手,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我……我没事了。”苏清宁坚持,声音虽然弱,但清晰了一些。
楚河只好扶着她,让她靠坐在走廊墙壁上。裴晓琳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裹着床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苏清宁。
苏清宁的目光在楚河焦急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到旁边裴晓琳身上,看到她凌乱的头、潮红未退的脸颊、裹紧床单却依然露出锁骨上可疑红痕的模样,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楚河赤裸的下身——那根虽然已经有些疲软、但依旧粗长、上面还沾着晶亮黏液的物事上。
她的脸“唰”一下又白了,胃里翻腾得更厉害,猛地别开了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住那股恶心和眩晕感。
“对……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羞愧,“老公……对不起……刚才……我实在是……看不了那个画面……”
她说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自己紧紧攥在一起的手背上。
不是因为吃醋,至少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那种被最原始、最赤裸的性爱场面直接冲击感官和心灵带来的、本能的排斥和恐惧。
就像一直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突然玻璃被打碎,露出了后面血淋淋、黏糊糊的真实,她一下子承受不住。
楚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胡乱抓起刚才匆忙间丢在门口的裤子套上,也顾不上拉链,就蹲下身,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怪你,清宁,不怪你。”他一遍遍重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不好,是我太……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们不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此刻什么欲望都没了,只剩下对怀里小女人的心疼和后怕。什么刺激,什么尝试,都去他妈的吧。没有什么比她的安然无恙更重要。
苏清宁却摇了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裴晓琳。
“不……不是的。”她声音还有些抖,但语气却奇异地坚定起来,“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是我自己没准备好。我没想到……亲眼看到,会是……那样的。”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我光是听声音……脑子里乱想,就已经很难受了。突然一下子看到……那么……那么清楚的,我……我一下子没承受住。”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楚河的手腕,带着恳求“老公,你别怪自己,也别怪晓琳。是我提议的,是我同意的。只是……我可能用错了方法。”
楚河和裴晓琳都愣住了,看着她。
苏清宁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虽然还带着水光,却有了平日里那种柔中带刚的神采。
“我躲在外面,自己胡思乱想,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害怕。然后突然看到……冲击太大了。”她分析着自己的心理,像个冷静的医生在剖析病例,虽然这个“病人”就是她自己。
“也许……也许我不该躲开。也许我就在旁边……看着,慢慢看,反而能适应。”
这个提议让楚河和裴晓琳都惊呆了。
“清宁,你说什么?”楚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苏清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这次,我不出去了。我就在房间里……看着你们。”她的目光转向裴晓琳,带着安抚和鼓励,“晓琳,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我们……继续,好吗?这次,我就在旁边。”
裴晓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裹着床单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清宁,你……你别勉强自己。我……我也觉得……太奇怪了。要不……算了吧?”她语无伦次,刚才的激情早已被惊吓和尴尬冲刷得干干净净。
“不勉强。”苏清宁摇了摇头,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她站得很稳。
她甚至对裴晓琳露出了一个极淡的、有些苍白的笑容,“是我自己没调整好心态。说好了是‘分享’,是‘尝试’,那我这个‘分享者’和‘提议者’,怎么能自己先躲起来,然后被吓晕呢?太丢脸了。”
她说着,自己先走进了房间,走到那张凌乱不堪、还残留着浓郁气息的大床边,在旁边的单人沙上坐了下来。
沙很软,她把自己陷进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僵在门口的两人,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没事,你们,来吧。我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