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猪也该懂了……!”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却又立马提起剑对准“执师翊”,握剑的手不停的颤抖,感觉手中的剑异常沉重,明明方才还是正常的……
楚南甄看着自己的发抖的手怔了怔,然后恶狠狠的看向了一旁的“执师翊”,谩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老子就知道你是装听不懂的!”
“执师翊”笑了笑,笑中带着“挑衅”之意,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我就是装的,你又能怎样”。
“你怎么做到的……?”
握剑的手没了力气,花朝剑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道“叮当”声。
身上的力气也在渐渐变少,到最后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却依旧倔强的不肯倒下。楚南甄觉得自己的身体累极了,眼皮也开始打颤,困意席卷全身,却强睁着不肯闭上,他知道这是“执师翊”的手段,要是睡过去了肯定就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但他依旧好奇,“执师翊”是怎么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
“执师翊”弯了弯眸子,似是在嘲讽他,指了指头发,终于开口道:“你瞧瞧你现在的头发,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楚南甄闻言一怔,通过亮得能清晰的映出人脸的剑刃看到,自己竟然白了头,脸上也多了些许皱纹……
楚南甄心中一惊,不敢置信的搓了搓眼,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你的寿命在减少。”
单单的几个字,让楚南甄惊了一下又一下。
紧接着,“执师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笑,这声音不像是男子的,而是像女子的,与之前还和其他人在正厅时听到的那阵笑声是一样的。
楚南甄的身体开始脱力,就连说话也有些困难,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不是别人……你……就是她……对吗?”
所谓的“她”,无非说的是死人索命罢了。
“执师翊”讥讽一笑,坦然道:“对,我是她。”
楚南甄眯眼,有些不解,哑着声音问道:“明明从一开始你就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要变成师翊的样子,然后再夺取我的寿命……”
“我的本体没有舌头,我说不了话,但我可以化成你心中所爱之人的模样,形有了舌头,我便可以讲话。”她看着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我是一开始可以夺你寿命,可谁让你不上当,那些城里的百姓愚蠢的很,我化成他们爱人的样子他们便乖乖与我成亲了,成亲接了吻我就可以直接将他们剩下的寿命全部拿走,拿走寿命只需要刹那间。”
说完,她便停住了嘴,良久之后才又道:“但你刚好把这一劫躲了过去,我便只能一点点的将你的命取走。这地方是幻境,你没瞧出来吗?只要你来了这里,不论你上不上我的当,你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反正就是得死,还是横竖都是死的那种。所以成婚、接吻从一开始就不是必需的,只要她拖延着时间,他的寿命就会减少,直至老去、死去。
楚南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脑袋发昏发沉,直挺挺的向旁倒去趟在了地上,闭眼之前,他模糊的看到她用着自己爱人的脸笑得癫狂,露着得逞后的笑意。
性命垂危,他心里却想着要是能再见执师翊一面就好了,要是能再被执师翊抱抱就好了。明明说过等一切都结束、安定下来以后回去就嫁给执师翊的,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眼前的人长着跟他爱人一样的脸,可这人却并非他爱的本人。
闭眼时,脑海中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好似经历过,却又记不清,这便是“走马灯”。人死时会将从小到大的经历都重看一遍,证明你在这个世上存在过,可等走马灯过后,等遗体入了坟中,却又好像从未存在过。
楚南甄看到了从小到大的一切,从降世到老去的细小事物,都看得明明白白,最终落下一行清泪。
记忆片段里,楚南甄看见了繁华的皇宫,也看到了许多人,那些人聚集在一个殿宇门前,有的来回走动,有些人着急的听着殿宇内的声音。
而那殿宇的牌匾上,刻着“凤仪宫”三个字。能住凤仪宫的,只有一国之后。
凤仪宫内传来一阵阵的女子的惨叫声,隐约能听见太医和稳婆的声音,想来是那一国之后在产子。
想起这是自己的记忆,楚南甄瞬间就明白里面的王后是自己的亲生母后,而自己此时正在降生。
“王后可一定要没事儿啊……”
一位身穿金色花袍的男子在殿门前来回走动,脸上带着“焦急”和不安之色,想来这就是国主,也就是他的父皇吧。
可当这男子转过身露出正脸时,楚南甄愣住了。他从父皇的脸上看到了楚顺遂的模样,只是面前的父皇还年轻,脸还瘦,长得俊俏,但从中还是能看出楚顺遂的痕迹。
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产生,不等他继续思考,凤仪宫内就传来了王后的疼喊声。
王后道:“楚顺遂!我快疼死了!”
楚南甄听到国主的名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愈发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却还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楚顺遂一听,更着急了,不顾众人的阻拦,推开门就闯了进去,然后紧闭上了房门,跌跌撞撞的跑向床榻,握住了王后的手。
王后面色苍白,额间不少冷汗,发丝成结紧贴在面颊上,喘着粗气,时不时一阵喊叫。楚顺遂握着她的手直打哆嗦,脸色也变得有些白,求助般的目光看向稳婆和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