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只是冷声道:“我不会喝。”
瑾弦凌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强求。他收回手,将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灼热,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偏执。“没关系,师父不愿,我便等。”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清枫安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从前我能等五年,如今日日守着你,更能等下去。”
清枫安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外间的软榻:“今夜我睡此处。”
瑾弦凌没有反对,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知道,清枫安心中仍有芥蒂,五年的囚禁之辱,不是一场算计来的婚姻就能抹平的。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磨掉清枫安的棱角,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这份被掌控的“相守”。
夜色渐深,红烛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影子。清枫安躺在软榻上,闭目却无睡意。身边不远处的床上,瑾弦凌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可清枫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这便是他的婚后生活——与一个疯子,在世人眼中的“良缘”里,上演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囚禁。
次日清晨,清枫安起身时,瑾弦凌已换上一身素雅的女装,重新易容成苏婉凝的模样,正坐在桌边为他准备早膳。粥是清枫安往日爱喝的莲子羹,小菜精致,皆是他的喜好。
“师父醒了?”瑾弦凌抬眼,语气温婉,若不是知晓真相,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体贴入微的妻子。
清枫安没有说话,径直坐下。他知道,瑾弦凌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渗透他的生活,让他在潜移默化中接受这份扭曲的陪伴。
接下来的日子,瑾弦凌恪守着约定,从未暴露身份,每日以苏婉凝的模样,打理着清枫安的饮食起居,偶尔会陪他在院中散步,或是在他处理宗门事务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研墨。他表现得温顺而体贴,将“贤妻”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连玄清宗的弟子们,都称赞宗主娶了一位温柔贤淑的夫人。
可只有清枫安知道,这温顺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疯狂的偏执。
夜里,瑾弦凌会卸下易容,躺在他身边,哪怕清枫安始终冷着一张脸,他也会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清枫安的发丝,或是将手臂搭在他的腰间,感受着他的体温,眼底满是痴迷。若是清枫安表现出一丝抗拒,他便会收紧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低声呢喃:“师父,别推开我,就让我这样抱着你。”
清枫安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抱着。他试过反抗,可瑾弦凌的修为早已远超于他,每次反抗都会被轻易压制,换来的是瑾弦凌眼底更深的疯狂与偏执。久而久之,他便不再挣扎,只是将自己的心思沉入剑心,试图在这份窒息的陪伴中,寻得一丝平静。
这日,清枫安在后山练剑,流霜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霜雪纷飞,寒气逼人。瑾弦凌以苏婉凝的模样,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眼底满是迷恋。
练到尽兴处,清枫安一剑劈出,剑气震得周围的落叶纷飞。突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瑾弦凌的气息中,除了熟悉的墨香与玄阴真气的寒凉,还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收剑转身,看向瑾弦凌:“你受伤了?”
瑾弦凌脸上的温婉一滞,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师父多虑了。”
清枫安步步紧逼,目光落在他的袖口——那里隐约渗出一丝暗红。“是谁伤了你?”
瑾弦凌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些:“只是处理一些小事时,不小心被划伤了,不碍事。”
清枫安心中一沉。他知道,瑾弦凌隐于幕后,定然不会安分。这血腥味,或许来自那些试图打探“苏婉凝”身份的人,也或许,来自那些阻碍他掌控自己的人。
“瑾弦凌,”清枫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警告你,不准在玄清宗范围内动武,更不准伤及无辜。”
瑾弦凌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随即化为浓浓的偏执:“师父是在关心我吗?”他上前一步,不顾清枫安的抗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只要师父心里有我,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可若是有人想伤害你,或是想拆散我们,我绝不会手软。”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掌心的血腥味与墨香交织,刺得清枫安心头一窒。
“放开。”清枫安用力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记住你的身份,别惹祸上身。”
瑾弦凌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势在必得的疯狂。他知道,清枫安的关心或许并非出自真心,却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我听师父的。”他温顺地低下头,袖口的暗红被遮掩住,“只要能留在师父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清枫安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心头一片寒凉。他知道,这场以算计开始的婚姻,终究不会平静。瑾弦凌的偏执与疯狂,就像一颗埋在身边的炸弹,不知何时便会引爆,将他与这玄清宗,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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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残红的烛火,在窗棂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清枫安站在廊下,指尖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骨血里,身后新房的门虚掩着,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墨香混着红烛的甜腻,丝丝缕缕往鼻尖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