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进明堂,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迎了上来。
她上前福了一礼,语气却是热情:“见过世子妃!”
詹晏如怔怔看了她好半晌,直到自己那件湿透的外披被她褪下,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桓娥?!”
桓娥温笑着,对她点点头。
可此番再瞧,她哪有什么畏惧之意,想是前阵子被苗福海招入宫,也并未被太后过度责罚。
正想问先前发生了何事,却听桓娥温声道:“世子妃好福禄,太后宫中不常备旁人的衣裳,方才让奴婢们找了身太后自己的常服给世子妃换上。”
詹晏如更惊,视线跟着落在她身后几个仆婢托举的崭新素白上,连忙推拒:“那如何使得…不如还是别换了…”
瞧她依旧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桓娥温笑着解释:“世子妃不用担心。太后慈悲,既然说了就不会刁难。”
她手脚麻利,又给她换了里衣,“晌午邵世子来过,还以为今日世子妃不会觐见了。太后服了安神的药,睡到方才才醒。”
所以,她是想说太后并未有嗔责之意?
詹晏如只觉得一头雾水,只桓娥点到为止,再不多言,直到为她换上了太后那件轻盈的素袍。
安静的泰康殿内又有清澈的琴音流淌,依旧是那首祭月曲。
换好衣裳,詹晏如披散着头发晾干,未待束起就被重唤入正殿。
哪有这样子觐见的…
她越走心下越是惶恐不安…
只苗福海催着,她也不能耽搁。
行至正殿时,却发现晏兰泽与她装扮相似,此时正被宫婢喂着吃羹汤,倒没有第一次见到的那股气焰。
听闻脚步声,晏兰泽掀眼瞧过来,面无表情指着处离自己很近的座位道:“坐吧,陪哀家吃一些。”
詹晏如不敢反驳,言听计从,在她身边规规矩矩坐下。
同时身后的两个宫婢就已上前来为她布菜,行为举止比心下惶惶的詹晏如更为小心。
晏兰泽只字不语,只用长长的甲套轻触了几盏面前的餐碟。
詹晏如就瞧着宫婢将那些东西全堆到自己面前。
这意思,仿佛是罚她吃尽…
詹晏如哪敢忤逆,即便毫无胃口,却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了一盅参汤,一盅羹露,还有七八味菜和三种精致的点心。
直到撑得不能再撑。
她悄悄打了个饱嗝,咬着嘴唇又舀起勺浓浓的羹露,才忽然又被宫婢们扯走了她手下的碟碗。
勺子蹲在半空,却发现晏兰泽正不动声色地瞧着她。
这让詹晏如更加惶恐。
她连忙落了调羹,提起裙摆,起身下跪。
“太后交给臣妾的事,臣妾无能没做好。自知不该请求太后宽容,但臣妾不想连累夫家,所有罪责甘愿一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