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求之音打破殿内的平静,宫婢们陆续将餐碗撤下。
晏兰泽从她瘦地脱了像的脸上收回视线,拿起长柄金勺在苗福海刚倒下的果茶里搅了搅。
“一人承担?如何一人承担?”
“臣妾并非井大人所出,不该欺君罔上,攀附显贵。如今获悉身世,着实辜负了太后的宽厚仁爱,自是不能再让太后从中为难。”
“所以臣妾自请和离,愿背负所有指摘与罪责,只希望不要连累夫家,还请太后恩准。”
她边说边完全伏低,额头触地。
晏兰泽轻笑一声,“恐怕所有的罪责加在一起,你一百个脑袋都是不够的!”
詹晏如抿抿唇,“却是臣妾能给太后的全部。”
“全部?”晏兰泽手上的动作停下,深浓目色又落回她身上。
只她似是并不想刁难,竟是亲自将詹晏如扶起。
“今日哀家找你来不是为了下罪,只想与你说说话。”
看着她并无笑意的脸,詹晏如坐回原处时也依旧不敢松懈半分。
晏兰泽又搅了搅手中的果茶,语气放松了些。
“你与我仿佛有不少相似处。”
我?
詹晏如谨慎极了,只道:“臣妾岂敢与太后共论…”
晏兰泽也不理她如何想的,只继续道。
“要知道,我也曾是个卑微低下的庶女。能一步一步走至今日,可并非依靠宫大人教授的那些仁善道义!”
詹晏如不敢吱声。
“钟继鹏现如今扣押在皇牢。”晏兰泽悠悠啜了口果茶,“哀家给你个为父报仇的机会。”
闻言,詹晏如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毫无生气的苍白侧脸。
她不懂今日太后召她进宫究竟是为何?
钟继鹏背倚井家,早年又是南与歌的养子。
不论是谁,最终背倚的都该是晏家,是太后。
但从方才在殿外,太后向她伸出手的一刻。
仿佛就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那些人早已成为几枚弃子。
只詹晏如不敢掉以轻心。
她的确想手刃了钟继鹏,为丘婆的惨死,亦为阿爹阿娘这一世遭遇。
但代价呢?
“太后想从臣妾身上得到什么?”
这话才问出,晏兰泽就笑了。
那笑容苍白,却并未含带一点追讨意味。
不多时,苗福海便叫工人捧了一摞厚重的经文来,平摊着放置在詹晏如面前。
“有劳世子妃,给哀家读读经文吧。”
詹晏如心下惶惶,却仍旧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