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她觉得爹爹从未离开过。
他始终在用留给自己的宝贵回忆教她如何经历苦难,如何独处于世。
也是这一刻,詹晏如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了。
或许,她也该寻着爹爹的足迹去看看大曌的半壁河山,去感受爹爹坚守的信念。
今日太后准允和离,不日这消息就会公开。
想着该去邵府再见一见婆婆,她甚至未做休整就跑了一趟,才在婆婆口中得知,皇上昨晚也收到了她亲笔写下的和离书。
郑璟澄早早进宫,也是因着这件事。
皇上要借推倒井家给他与袁娅玟赐婚了。
这完全不出詹晏如的预料,只她没想到即便她与郑璟澄同房的事满朝上下皆知,袁娅玟竟依旧坚持。
她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公主的爱还是不甘。
是以她更不准备长留。
回到郑府时,太后宫中的小內宦特意跑了趟,说是奉命将她的宫姓户牌送了来。
瞧着木牌上刚刻下的宫穗安三个字,詹晏如心下感慨万分,却还是避着府上的人,把户牌小心收藏起。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
所以詹晏如也难得彻底放松下来,安安稳稳地睡了半日。
直到晚膳后,还想着该如何跟郑璟澄说自己书下和离书的事,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劝哄声。
她连忙出门查看,才走到门前,就看郑璟澄被弘州与另外几个家仆搀扶,正摇摇晃晃朝她走了来。
“夫君这是——”
浓重的酒气被暑夏的风推到鼻前,詹晏如震惊不已。
“——夫君饮酒了?!”
弘州满面急切,“已叫人去拿醒酒汤!少爷从未饮过酒!少夫人可看好了他!”
詹晏如匆匆应下,忙跑下石阶,搀扶他往屋里走。
可谁知才把门掩上,他就突然折身回来,酒气浓郁将她紧紧抱着堵在门前。
“夫人要去哪?”
他双眼通红,眸中失焦。
早就料到他会因和离的事阻拦自己离府。
詹晏如想了想,却也不愿改变自己做下的决定,语气更坚定了几分。
“去游历山海,像爹爹一样。”
他轻笑,随之喷出的酒气浓郁。
“和沈卿霄?”
也不知他如何又扯到沈卿霄的…
只詹晏如还未反驳,就看他两指提起了封墨迹未干的奏折,指间一捻,奏折向下垂展。
“那我便将这份弹劾书递上去,看圣命是让他挂冠远游还是取他满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