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走到床边,手掌撑在床沿,俯身,用额头很轻地贴了贴他的额头,汗已经收了,皮肤微凉,还好。
“乖宝宝,感觉好些了吗?”
“嗯”简花花点点头,动作很小,像是怕牵动什么。
他抬起手,指尖蜷着,犹犹豫豫地戳了戳自己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就是这里花花有点疼”睫毛垂下去,掺着点告状的委屈。
沈简的目光随着他白皙的指尖落在那处。
那里埋着一根留置针,透明的敷料底下,一小段淡蓝色的导管贴着皮肤,向上延伸,连接到旁边架子的输液袋。
澄澈的液体一滴一滴坠下,没入他单薄的身体,给这具精致易碎的躯壳注入某种维持生命的养分。
少年的锁骨纤细的有些嶙峋,皮肤薄,留置针的入口周围,被反复粘贴撕扯的胶布留下一圈过敏状的红痕,起皱的边缘,衬着那片冷白的底色,有种被使用过的、宛若弄脏一般的痕迹感。
沈简的指尖在空气中顿了顿,没有去碰那里,直起身,用指腹理了理简花花颊边汗湿后更卷曲的发丝,将他们别到耳后,露出那截小巧通红的耳廓。
“饿不饿?折腾了这么久,胃里该空了。”
简花花捏着被子,迟疑了一下,小声试探:“那花花可以吃小蛋糕吗?”
伸着爪子小心翼翼地讨好,又怕被拒绝,只敢轻轻碰一碰。
“我让他们去订ne家的。”
“谢谢叔叔~”少年立刻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弯起来,甜软乖顺的简直不像话。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了沈简侧脸那道新鲜的伤口,不算深,但在他向来整洁完美的叔叔脸上,格外突兀。
“叔叔你的脸”简花花担忧地开口,声音都紧了一些。
“没事,遇到点小意外。”
沈简答得从容,他和白叙动手,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脸,身上那些淤青挫伤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这最后一下
白叙在外面花了点时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才推门进来,恰好听到沈简这句。
人双手插兜,斜斜靠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嗤笑一声,嘴上的血都知道擦,偏偏脸上留着,谁不明白沈简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就是居然没趁机告状,把他供出来。
正想着,沈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一只突然发疯的野狗罢了,等下抓了,送到精神病院看看还有没有救。”
这话说得刻薄又冷静。
白叙:??
简花花怔了怔,被这个比喻弄得有点懵,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一下,小声嘟囔:“叔叔骗人,明明都没有牙印。”
逻辑居然很清晰,沈简面不改色:“我把他牙拔了。”
“哇~”
少年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亮了一下,但那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