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他心沉了下去,“梁矜言为什么要立遗嘱?他才三十吧?!”
赵律师表情也有些复杂,但笑着缓解紧张气氛:“这是梁先生自己的选择,他决定要把所有遗产都留给您。”
郁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即才想到梁矜言刚才离开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谁能想到那是一个已经立好遗嘱的人……所以梁矜言说,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他利用,是这个意思吗?
明明活着也能给他钱和资产,为什么要立遗嘱?
梁矜言不想活了?
郁丛这两天虽然重新回到被人照顾的日子,但还是难以忘记亲眼看见的血腥场面。
孟执允没死,但向野的的确确死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内心情绪,只能在梁矜言面前压抑自己,故作轻松,让自己尽量别去想向野的死。
可梁矜言突然要立遗嘱……
他心里又开始慌乱。
赵律师尽职尽责地把文件分门别类:“梁先生的意思是您先看看遗嘱,我们再商量一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郁丛勉强笑笑,维持着礼貌:“您辛苦了,等梁矜言回来再说吧。”
既然这样说,赵律师也不好再推动进展。病床上的青年一副脆弱病容,眉眼间满是不悦,对这份遗嘱似乎颇有微词。
然而这份遗嘱落到任何一个受益人头上,都是比彩票头奖幸运千百倍的礼物。毕竟梁先生的财产总值大得惊人,也不知道要中多少次彩票头奖才能比拟。
他在来之前,没有想到这位青年竟如此不愿意。
赵律师捧起电脑,假装忙碌,煎熬地度过了漫长的寂静,终于等到梁先生回房间。
梁矜言已经换好了一身可以示人的衣服,休闲的薄毛衣和裤子,像是来度假休养的。
走进房间之后扫了一眼桌面,一副了然的模样,对赵律师道:“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赵律师求之不得,赶紧起身离开,把门也带上。
屋内依然沉默,梁矜言走过去翻了翻文件,把最上面那份遗嘱拿起来仔细看了会儿,然后递到病床边。
“你看看,满不满意?”
郁丛猛地抬头瞪他,一开口就是:“你想死了?”
梁矜言平静收下这句话,只觉得小孩太可爱,没忍住伸手想揉揉郁丛头发,结果被狠狠拍开。
于是他开口回答:“不想死。”
郁丛皱着眉看了看他手上的遗嘱,又抬头用眼神质问。
梁矜言领悟了这份谴责,温声道:“在和你相熟之前,我就已经开始立遗嘱了。”
郁丛脸上的表情凝滞住,愣在那里。梁矜言再次抬手,爱怜地捏了捏小孩的脸颊。
“我以前对婚姻没有兴趣,直到现在也不想拥有自己的后代。和我相关的所有生命,到我这里截止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