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抽签台上那张报名表背面的字——“此子可用,勿弃。”
是谁写的?
为什么写?
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赢了半招。
重要的是,那人穿着他送的软甲。
重要的是,他还能追上去。
于是他迈步。
靴底碾过青石缝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赤霄随步伐轻晃,剑穗扫过大腿外侧。他走得不快,却坚定,一步一印,踩在谢停云影子的边缘。
风又起。
吹动两人的衣袂,也将他们的影子再次推向重叠。
擂台之下,人群渐渐散去,抱怨声淹没在远处钟鸣里。执事弟子终于敢上前,犹豫片刻,还是高声宣布:“第四十轮比试……陆昭胜。”
没人鼓掌。
可也没人再说什么。
胜负已定,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战,没有输家。
谢停云走到擂台出口,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将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青冥剑柄上,力道很轻,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继续前行,步伐依旧沉稳,却依旧慢了半拍。
陆昭跟到他斜后方,距离未变,三尺左右。
他张了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笑。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影子紧紧贴着地面,像一道不愿分开的刻痕。
流言如刃
阳光还斜斜地压在演武场的青石上,碎光晃眼。谢停云脚步未停,月白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冰蓝丝绦垂落腰际,与墨发缠成一道影。他走得很稳,节奏如常,只是每一步都比平日慢了半拍——像是留了个空隙,等谁来填。
陆昭站在原地,没再迈步。
三尺的距离,忽然变得像隔着千山。方才那声“陆昭胜”还在耳边回荡,可四周没有掌声,没有喝彩,只有一片低语,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冷硬扎人。
“赢了?首座穿护甲硬接也算赢?”
“你没看见吗?剑气撞上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偏心眼儿还能藏得这么深,啧,外门弟子也能靠关系进决赛了?”
声音不大,却一句句往耳里钻。陆昭的手指动了动,赤霄剑柄被攥得发烫。他抬眼看向谢停云的背影,想追上去,却被那些目光钉住了脚。
曾经点头打招呼的同门,此刻眼神躲闪;平日练剑时递水的师姐,现在掩着嘴低声笑;几个外门弟子围成一圈,指着高台上的玉牌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不屑。
“首座弟子也需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