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轻轻地揉了揉,然后直落落地吻了过去。
烟雨迷蒙的屋顶花园,天地间苍茫一片,他们紧紧抱着彼此,所有愤怒、纠结和怅然都在这个绵长的湿吻中消散了。
很快,董晋尧将人拦腰抱起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热雨和云雾让人昏沉,盛樱在眩晕中感受着身后一次重过一次的冲撞,感受着他在近乎疯狂的频率后,又刻意减缓了速度。
反反复复,像一种甜蜜的惩罚,勾吊着她、折磨着她。
她从不知道他会有这么小气的时候,回来了,主动求和了,但心里却还没过去,还在计较着。
难忍之际,她有些恼怒地回头瞪他:“还做不做?给个痛快。”
董晋尧直接忽视她的不满,带着她的手压在自己敏感的腹部,胸膛紧贴着她的腰肢往下塌陷,说话似真似假:“记住啊,下次再闹,我可能会打人的。”
酣畅淋漓过后,盛樱疲惫得不想动,说摘柠檬的力气都没有了。
董晋尧大笑,问她为什么在家里和在外工作时的状态会相差这么大?
在外面像个女战士,永远挺直腰背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在家就很随意,能躺就躺,能偷懒就偷懒。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你都会这么累?明明一直是我在动。”他拿了毛巾给她擦身体,玲珑香软的皮肤上还透着情潮过境后的粉晕。
盛樱条件反射又想骂他流氓,说话永远这般无遮无拦,但她忍住了。
她开始觉得他说得那句话很对,在这个私密的空间,在情人眼里,下流的事做得说不得吗?
是不是当你认清自己喜欢上某人时,就会本能的理解、认同他的一切?
她试着像他一样大胆无畏,在这个只有他们的时刻,直白地说出心中所想:“我也在动的,你感觉得到,而且我从头叫到尾,很费力。”
董晋尧轻轻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盛樱会回应他,而且说出了这样惹人遐想的话。
她好像又变了,变得更生动可爱,让他瞬间又有了吻住她的冲动……
傍晚,天空放晴,云层中还有一圈淡淡的彩虹。
董晋尧靠在厨房的窗前,欣赏了好一会儿光影的变化,又按原计划淹了三文鱼,再把柠檬洗净切片,在手机上下单了菌菇、青菜和蓝莓……
享用美食,享受欢爱,这个周末最终还是按照他既定的安排顺利了起来。
他忍不住得意,经过这一次,对于想得到的东西,他的耐心阈值显然又提高了不少。
改变
盛樱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眼下这般,对所拥有的生活感到由衷的快乐和满意了。
工作上暂时没有让人忐忑和焦虑的问题,和董晋尧的相处也发生了一些细微向好的变化。
他最近去了临省出差,大概是因为上次朋友来闹了一场误会,这次出门十几天,他没像往常一样长时间失联。
偶尔会打个电话过来,闲散地聊两句,关心他上次在花市买的植物有没有长虫,是否还顺利活着?
他说,渝州的天气还那样热吗?
西安太干燥了。
乌鲁木齐吹了好大的风,合作商带他去戈壁飙车,像到了世界尽头。
有时在深夜,他会发信息说:怎么办?有点想你。
盛樱给他拍疯长的罗勒茂盛清新的绿色,拍冒了一个尖角的苦瓜、已经熟透的柠檬和小番茄,还有墙边一丛颜色温柔的蔷薇。
他们终于开始交流起日常。
天气越来越炎热,真正到了酷暑难耐的时候,邹静兰和裴展鹏像往年一样,去了几十公里外一个避暑山庄住。盛樱每周去看一次邹静竹,又回锦溪苑找程伊苒。
程伊苒在短短的两个月内,一下苍老了许多。
她问盛樱:“你知道疾病有多可怕吗?它会彻底偷走我们的生活。以前我以为奶奶只是生了病,等出院回家,一切还和以前一样,但其实,什么都变了。”
大概是因为年纪的原因,尽管程奶奶个人意愿非常强烈,忍耐力超乎常人,但她恢复得还是很慢。
倪子恒上次和程伊苒闹得不欢而散后,不到一周时间,又主动回来求和。
他抱着程伊苒,说自己错了,不该那样幼稚负气地走掉,他只是太想和她结婚,太想有一个属于他们俩人的家了。
他问程伊苒:“宝贝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结婚这件事考虑得越多,就越复杂,阻力越大。”
自己父母那边不支持本来就让他心情烦闷,奶奶这边恢复期又很长,不知道等完全康复要到什么时候。
可事实上,他们并不需要万事俱备。
两个人相爱,想携手相伴共度余生才是最重要的条件。
最后,倪子恒把自己这些年攒的几万块钱拿了出来,让程伊苒先应付着家里的支出。
倪子恒还是那样帅,低声说话的模样俊俏又乖顺。
程伊苒从小没有父亲,学生时代和盛樱混在一起看各种小言和漫画,她敢看敢想,在二次元世界里是个活脱脱的女流氓。
但现实生活中,她性格文静,容易害羞脸红,基本不太跟班里的男生说话。
而倪子恒几乎满足了她对男性所有美好的想象。他英俊高大、上进宽容,有责任心,他几乎做什么都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他常常让她觉得自己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恋人。
她当然会原谅他一时的烦躁和冲动,程伊苒从未想过他们会分开。
但是,照顾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并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尤其是时间被拉长,而终点遥遥无期后,一切都变得很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