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点头,打量一番,装傻道:“师妹是不是长个子了?”
林笑棠微笑,轻轻打了下祂的手背。
找完漏风的源头,师兄妹分工合作,默契地忙开了。
堵完一处,祂已经上手了,又拿了一张桑皮纸,用指尖蘸取浆糊,均匀地抹在纸条边缘,然后把纸条贴在缝隙上,用指腹一点点碾过,确保每一寸都紧密贴合,不会有寒风吹进师妹的梦乡。
林笑棠在一旁打下手,递着纸条和布条,凝视专注的侧脸,感觉坏狗好像不是在补窗,而是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那种,四面漏风的小屋一下成了高耸入云的危楼。
祂垂眸时,长长的睫毛会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有种香火气。
可手上仅仅是在压实涂满浆糊的桑皮纸。
鬼使神差地,林笑棠问了句:“师兄,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眼皮掀起,祂看过来。
雪这时变小了,四隅清寂,能听到呼吸声。
只见一团白气呵出,浅褐色的眸子漾着温情,嘴角扬起柔和的弧度:“和师妹一起过普通的生活。”
祂想和师妹靠一起过普通的日子,最大的烦恼只有一日三餐,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平淡到进不了任何一个说书人的嘴里。这样的生活说起来无聊,过起来却一定有趣。
因为相爱。
祂可以做一辈子的云清漓。
呵出的白气中断了片刻,林笑棠说道:“师兄,你低下头。”
祂不明所以地俯下身,瞧见靴面折起,很快,嘴角覆上一点柔软。
师妹踮起脚,亲了祂一口,很温柔,也很迅速,像黑夜中的闪电那样短促,又像是影子的梦。
太快了,不禁怀疑是否发生过。
祂感到诧异,碰了下嘴角,感受不到唇瓣的温度,而师妹已经在折桑皮纸了,安静地蹲在那里,好像方才并未起身过。
“师兄,给。”
洁白的手递来布条,师妹抬着头,面色如常。
祂愣怔地接过布条,感觉那个吻像发呆时的幻想,找不到一点存在的痕迹。
翌日,晴,天蒙蒙亮,东方一线鱼肚白。
祂醒得早,烧了一锅热水,换掉陶翁里的温水,用那些水洗了漱。
院子里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光秃秃的枣树上蹲了只麻雀,生着刺的枝柯覆着薄雪,没那么凌厉了,把明净的天割裂开。
踩新雪是细密的沙沙声。祂仰头看那棵枣树,上面有个空鸟巢,筑得很规整,看起来暖烘烘的,或许是哪一对鸟的小家,它们没麻雀那么小,趴在里边要紧紧挨在一起,每天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