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真人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先叫大徒弟的门。刚踱步到门口,手还没挨着门,只听吱呀一声响,面色红润的大徒弟出现在眼前。
祂抢在凌虚真人之前开了口:“我把架子上的酒倒掉了。”
凌虚真人急了,眼睛瞪得滚圆,连环炮似的一顿谴责:“我说那坛酒怎么哪里都找不到,敢情是你这个臭小——”
祂面不改色:“师尊把酒和水放在一起,我昨晚误喝了一口。”
凌虚真人立即噤声,感觉大徒弟目光逼人,把自己看矮了一个头,挠了挠脸颊,联想到没起床的小徒弟,心虚地问道:“小棠儿也喝了?”
祂怔了下,若有所思:“不清楚。”
遛完弯,祂觉得在外面待久了,给师妹煮了姜汤暖身,水用的是没烧过的井水,但师妹有没有在祂之前喝“水”就不得而知了。
酒仍在发挥着余威,祂觉得思维有点迟缓,一卡一卡的,揉了揉额角,问道:“师尊,喝醉后会产生错觉吗?”
有几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祂床上有师妹的头发,不止一根,被褥上也有师妹的气息。
门没插门闩,醒来时敞着一大条缝,记忆中留有一点模糊的印象,祂似乎是抱着师妹睡的,就在这间屋子里,它还说不准喝酒。
种种证据都在指明这不是一个梦,可这比梦还不真实。
师妹有自己的房间,它怎么可能跑来和祂一起睡呢?
而且,祂好像当着它的面展现了本体。
凌虚真人问道:“什么错觉?”
祂看了他一眼,又问:“会有错觉吗?”
凌虚真人回道:“这个嘛,分人。有抱着柱子喊美人的,也有非说自己是颗蘑菇蹲在墙角不出来的……不是都说酒后见人品吗?性子端正的君子不怎么耍酒疯。譬如——你师尊我。”
他故意拖长调子,竖起大拇指倒指自己,得意地摇头晃脑,忽而眼神一定,满脸好奇,问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在探究的目光中,祂淡淡道:“我感觉自己撞门了。”
凌虚真人咋舌,有种坑徒弟的感觉,老脸挂不住,嘟囔道:“这个可能不是错觉。”
突然间,耳房的门开了,林笑棠正懒洋洋地打哈欠,见师徒两个看过来,吞回哈欠,说道:“师父早,师兄早。”
凌虚真人赶忙迎上前,关切道:“小棠儿,你昨晚也误喝酒了?”
林笑棠装傻道:“酒?什么酒?我一整晚都在屋内,没出过这扇门。”
说着,瞄了眼坏狗,祂眼神飘忽,眉头微蹙。太好了,喝断片就不用对线了。
凌虚真人怕被小徒弟唠叨,摆手道:“没事了,那你怎么起这么晚?”
林笑棠说道:“昨晚好像受寒了,今天有点不舒服,就赖了会儿床。”
夜里折腾来折腾去,偷跑回屋时火盆和汤婆子不热了,她躺在床上牙关打战,没睡好才将就了过去,醒来鼻子就塞了。
凌虚真人才发觉她说话有鼻音,确诊只是小感冒,说道:“先喝点热水暖身,师父给你熬驱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