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棠回道:“师兄可以向我许一次愿。”
“只是许愿啊……能实现吗?”
“能。”
祂顿时来了兴致,挑了下眉,确认道:“什么愿望都行吗?”
“嗯。”
“好,师兄给你夺魁。”
祂忽然收拢手臂,将林笑棠揽近,随即仰起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欲望,踌躇满志,还有种全然的专注,像小狗一样,仿佛把她当作了目光的唯一归宿。
林笑棠看得有些难过,再次垂首,覆上了祂的唇。
在忘我的纠缠中,耳中充斥着细微的嗡鸣,像没流出来的眼泪碰撞发出的声音。
渐渐地,那嗡鸣与窗外的嘶嘶蝉鸣重合,不分彼此。
蝉鸣犹如一张绵密的网,罩住在椅子上拥吻的师兄妹。网里纵了一场爱火,火势燎原,似要烧穿所有黑夜,直至将彼此的生命烧成一片透亮的白地。
嘶鸣不休的蝉声,与自远方传来的清越钟鼎声遥遥呼应。
青囊峰的“丹论大会”落下帷幕。
过了几日,林笑棠从时知梅口中听说了丹论大会,而这个话头源于死去的屈不凡。
尽管结果是要决出峰主,但大会还是以学术交流为主,四阁公开最新研究成果。
镇邪阁这边,由屈不凡的亲传弟子牵头,整理他生前的研究资料,选出代表进行发表。在净尘虫的最新研究中,他提到了林笑棠,将她名字添进了启悟之列,那地方类似论文致谢,意味着和那项研究永久绑定,是一项至高的荣誉。
研究止步于二代有缺陷的净尘虫。
屈不凡临死前正在做新的尝试,说是有灵感了,可惜没能付诸实践。如果没出意外,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峰主。
时知梅叹息道:“太遗憾了。”
林笑棠的目光扫过启悟之列,屈不凡亲手写下了她的名字。
和他本人一样,那笔字横平竖直,不带一丝冗余的笔锋。细观之,长竖并未一味僵直,而是带着一股向下的韧劲,弯钩处也并未尖锐,总以一个饱满的弧度稳稳承托。
屈不凡是一个很好的人。正因如此,他的离世才令人唏嘘。
林笑棠隐约窥见了没有她的未来。
盛夏的云岚宗,除了聒噪的蝉鸣,就是浓郁的木叶清香。弟子们在练功场上迎着灼目烈日挥剑,剑身和汗水都闪闪发光,一切与往常无数个夏日无异。
就在同一日,来自千里外的染血玉简,被一只伤痕累累的灵鹤衔着,跌跌撞撞闯入山门。
最初只是边陲某个不起眼的驿站遇袭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只在执事堂的卷宗上激起些许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