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认真地,各自求了一支签。
许嘉云展开签纸时,耳根便悄悄红了。
他凑过去瞥见了半句:“云开月现,星辉映璧人”。
旁边解签的庙祝抚须笑言:“姑娘红鸾星动,近在眼前矣。”
方子显那支更直白些:“凤栖梧,凰来仪,良缘天定莫迟疑”。
自己念罢,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许嘉云,一切尽在不言中。
轮到他,展开签纸,上面是笔力道劲的两行:
“青松立险峰,志在凌霄汉。
莫问风月事,前路自通天。”
庙祝看了,连声道贺:“好签!公子志向高远,道途坦荡,功业可期啊!”
当时的他,也确实为此签文心生振奋,觉得道途光明,未来可期。
哪里能想到,这“莫问风月事”五字,竟是这般冰凉的判词。
原来月娘早在那时,便已用隐晦的墨迹,写好了日后的悲欢。两支指向良缘,一支指向功名,界限分明,互不相干。
戴初蒙那时不懂,兀自为了一支上上签而沾沾自喜。
如今,在满堂的喧嚷声中,旁人成双成对、言笑晏晏,他方才大彻大悟,一股迟来的的钝痛,细细密密地啃噬上心头。
可是。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将这份注定凋零的心意,连同这满室的庆贺,一并嚼碎了,咽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风月于我何有哉?
风月于我何有哉!
……
师兄妹敲定婚期不久后,戴初蒙就向玄霄真人递了申请,想要提前回家,参加兄长的定亲宴。
戴允昭和沈文心恰好也在这个时段定亲。
这个巧合帮他掩去了一些刻意。
他承认自己小肚鸡肠。
玄霄真人看看假条,又看看衣带渐宽的徒弟,批准了归家的请求。
临走前,戴初蒙将贺礼交给程源,托他代为转交,祝福新人。
当时林笑棠送了他一对剑穗,他便也还了一对,真真正正的一对。
剑穗名“同心映霞”,取自成对的千年霞光蚌孕育的灵丝,双剑同处时会辉映生光。
戴初蒙没和林笑棠告别,他想自己应该无足轻重,她也不缺这一份祝福。
他就这么不告而别,狼狈地逃走了。
远在无极宗的陆应星也是这般想的。
他收到了合籍大典的邀请函,对着洄天剑,沉思了一夜,珍重地书了回信,交给同被邀请的邱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