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怀疑、难过,种种心绪翻涌不定,投射在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祂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冷。
再睁眼时,眼前犹是一片漆黑。
烛台早已凉透,天尚未破晓。
林笑棠动了下疲乏的身子,感到阴暗中的凝视。
那双眼和黑暗中融为一体,看不到形状,只能感到蛛丝般的视线,密密麻麻地缠上来,似乎还沾着雨水,又湿又重。
林笑棠摸黑伸出手,唤道:“师兄?”
开口后才发现嗓子有点哑,不禁觉得脸热。
祂没有主动迎接林笑棠的触碰,一动也不动,感到她的手抚到脸上,呼吸顿了顿,却没有躲开。
林笑棠拱进祂怀里,轻声问道:“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祂一言不发,任由那只手抚摸着,呼吸越来越沉。
林笑棠敞开怀抱,说道:“别怕,我在这儿呢。”
微凉的唇落在额头上,轻柔如落花拂过。
祂长长呼出一口气,问道:“师妹,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若是在平时,林笑棠一定不会给出答案。
但祂的声音听起是那么脆弱,眼下又没有光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林笑棠不忍心沉默,她沉声道:“我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你爱我吗?”
林笑棠用一个吻代替了回答。
祂却固执地重复道:“你真的爱我吗?”
林笑棠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回道:“我当然爱你了。”
祂忽然吻了上来,贪婪地索取着,像一场暴雨。
许久,林笑棠濒临窒息,终于喘上一口气,茫然道:“师兄?”
突然间,狂澜再起,小舟摇摇晃晃,窥见一线曙光……
双溪村小分队因任务散落在天南海北,在大婚时才凑齐了,约在日后叙旧。
林笑棠本想着结契翌日便能聚上,怎料低估了双修的消耗。
她直到第五日才牵头聚会,约在古苍峰碰头。
林笑棠对镜描眉,祂也在镜子里,她不经意观察了片刻。
祂正在身后给她梳头,眼睛盯着头发,似乎很专心,实际却在神游。
祂一直在梳那缕头发。
林笑棠觉得坏狗这两天有点反常,联想到结契那日在镜中所见。
祂会不会觉醒了什么?
比如——
救世主的使命。
她觉得救世没有她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林笑棠打算向凌虚真人打探下那面镜子的来历。
她放下眉笔,猛地向后一仰。
祂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接住,连梳子都丢了。
林笑棠枕着祂的手,眨眨眼,问道:“师兄,我画的眉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