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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是周五,阳光好得刺眼。
周燃站在高二(七)班门口,看着教室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腿像灌了铅,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那是他前世坐了整整两年的位置,前面三排靠窗,坐着林澈。
是的,他和林澈同班。
前世塔的人后来都说这是命运开的恶劣玩笑:匹配度93的哨向搭档,高中时居然是死对头,还坐得这么近。
周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个同学抬头看他,眼神里有好奇、警惕,还有看热闹的兴奋,谁都知道周燃上周跟人打架进了医院,谁也都知道他跟林澈不对付。
周燃的视线扫过教室,然后定格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澈正低头写作业,浅栗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工笔画,他穿着熨帖的校服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周燃的呼吸停了。
他在那个冰冷黑暗的世界里待了多久?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时刻爆炸的火光,记得林澈在通讯器里喊他名字的声音,记得意识消散前唯一的念头。
对不起,又留你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十六岁,还没经历生死,还没学会爱他,甚至还没分化成向导。
但他是林澈。
是他的林澈。
周燃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他的座位在林澈后面两排,但他没往自己座位走,而是径直走向林澈。
教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周燃头上还贴着纱布,校服外套松垮垮地搭在肩上,眼睛死死盯着林澈,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林澈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抬起头,看见周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燃的心脏被这眼神刺了一下,生疼。
但他管不了了,他在林澈桌边停下,低头看着这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他想哭。
没有后来任务留下的疲惫线条,没有深夜里为他梳理感官时蹙起的眉头,没有最后一次吻他时眼角的细纹。
只有十六岁的、完美的、冷漠的林澈。
“你”林澈开口,声音清冷,“有事?”
周燃没说话。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然后——
他抱住了林澈。
很用力,很笨拙,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林澈的身体瞬间僵直,周燃能感觉到那单薄肩膀下的僵硬,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是后来他们共用那款雪松味的,是少年时代的柠檬香。
全班哗然。
“我靠”
“什么情况?”
“周燃疯了?”
林澈的笔啪嗒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燃抱得很紧,紧到他几乎窒息,紧到他能感觉到周燃胸膛的震动,能听见周燃压抑的、哽咽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