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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他的声音断了，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膝盖一软，又撑住了，注射器的针尖在林澈颈侧划出一道更深的血痕，血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白大褂的袖口上。

周燃的手在身后攥紧了。

周燃的目光扫过林渊，林渊也看见了，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燃往左边横移了一步，很小的一步，但足以让韩征的目光跟着他动，韩征的头转向他的方向，注射器的针尖从林澈的颈侧移开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够了。

林渊在同一时刻往前走了一步，冲着韩征左边的方向，他的身体挡住了车灯的光，把韩征的视线切断了半秒。

半秒。

秦烈从灌木丛后面弹出来，他的身体压得很低，从山坡的侧面切进去，绕到韩征的背后，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每一步都踩在韩征视线的死角里。

韩征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头开始往回转。

“韩教授。”周燃叫了他一声，声音很大，大到在山坡上炸开，大到盖过了所有的风声和火光。

韩征的头顿了一下。

秦烈到了，他从韩征的背后贴上去，左手从韩征的肩侧伸过去，一把扣住他握着注射器的那只手的手腕，往外掰，右手握着电击棒，抵在韩征的腰侧，按下开关。

蓝色的电弧在韩征的衣服上炸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噼啪声，韩征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开始往下滑。

他的手指松开了，注射器从他手里脱落，在空气里翻了一圈，落在地上，滚进草丛里，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整个人从顶部开始坍塌，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他趴在地上，白大褂的下摆拖在碎石和灰烬里，头歪向一边，嘴张着，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秦烈蹲下来，把他的手从林澈身上掰开，林澈从韩征的怀里滑出来。

周燃冲上去，一只手捞住林澈的肩膀，把他从地面上捞起来，林澈的头靠在他的臂弯里，眼睛闭着，嘴唇上的血痂裂开了，新的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周燃的袖口上。

“林澈。”周燃叫他的名字，林澈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周燃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那里有血的味道，有汗的味道，有灰烬和焦烟的味道，还有林澈自己的气息，他把手臂收紧，把那个人嵌进自己的怀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渊从碎石路上跑过来，秦烈从韩征身边站起来，有人在喊医疗兵，有人在喊担架，有人在用对讲机说什么，声音急促，语速很快。

周燃听不清，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还在呼吸。

他闭上眼睛。

耳边有风，有火，有人声，有远处那栋建筑在火光中彻底坍塌的沉闷巨响，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尘埃初定

嘀——嘀——嘀——

监测仪的声音从枕头旁边传过来，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地响。林澈的眼皮动了一下，光从眼皮外面透进来，白晃晃的，刺得眼球发胀。他想抬手挡一下，手指刚抬起来一点，就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别动。”

他辨认了一下，是林渊的声音。

林澈没有再动，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什么都转不动，监测仪的嘀嘀声和心跳的节奏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试着睁开眼睛，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瞳孔收缩了一下，又闭上了，等了几秒，再睁开。

天花板白得发灰，日光灯管嵌在石膏板里，有一根灯管两端发黑，像是用了很久没换，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从被子底下渗出来。

他偏了一下头，脖子左侧传来一阵钝痛，纱布的边缘蹭着皮肤，又痒又扎，他抬手想去摸，手刚抬到半空，林渊握住了他的手腕。

“脖子上有伤，别碰。”

林澈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林渊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林澈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试了一次，只有气音从嘴唇间漏出来，没有字，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渊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水在杯盖里，他一只手托住林澈的后脑勺，把杯盖凑到他嘴边。

林澈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那股干涩的感觉退了一点，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喉咙里没那么紧了，林渊把他的头放回枕头上，把杯盖放回去，拧紧盖子。

林澈躺了几秒，又张了张嘴。

“周燃呢？”

林渊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林澈。

“周燃在总塔，”林渊说，“配合调查。”

林澈等了几秒，林渊没有继续说。

“他怎么了？”林澈问，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没怎么。”林渊说，“身上有些伤，不重。”

林澈看着他，他知道林渊在挑着说，他把目光从林渊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

“林渊。”他叫他的名字，没有叫哥，“你把话说全。”

林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看着林澈，林澈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对在一起，一个在等，一个在想要不要说。

林渊先移开了目光，他换了个姿势，靠回椅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

林澈昏迷了将近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