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续没抬头,只淡声道:“太傅难道不知,那些接近朕的女人,如今都在何处?”
王成面色不变:
“那些皆是雍王派来行刺的死士,死有余辜。即便陛下不动手,老臣也绝不会手软。”
他上前一步,花白的眉毛拧起,“陛下莫要再用这些话来搪塞老臣。皇嗣关乎国本,后宫长年空悬,恐会引起朝野动荡,给雍王可乘之机啊!陛下!”
谢承续终于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极深的眸子,本该明亮,此刻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看向自己这位亦师亦父的老臣,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认真:“老师,朕身上这‘万花毒’,昨夜又发作了。”
王成瞳孔骤然一缩。
“整整两个时辰,”谢承续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神智混乱,嗜血杀戮,形如饿鬼。这次,朕拆了半座偏殿,伤了十三名试图靠近的暗卫。”
他微微偏头,看着太傅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您说,这般情形下,后宫是有人好,还是空着好?”
“雍王雍王!”王成的声音颤抖起来,混杂着滔天的怒火与深切的疼惜,“这丧尽天良的孽障!他究竟是从何处寻来这般折磨人的毒药!”
他急急追问,声音拔高,“太医院呢?那群饭桶,还没有研制出解药吗?”
“没有。”
谢承续已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被污损的奏折上,语气漠然,“别说解药,便是压制的药,效用也快尽了。”
他提起笔,在污迹旁另起一行,写下新的朱批,“太傅且歇歇吧。待朕解决了雍王,便把宗室里适龄的孩子都抱进宫来,让您来办一场‘大选’,可好?”
这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的调侃。
王成却笑不出来。
他向前又凑近几步,几乎要贴到御案前,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恳切:
“陛下老臣知道您苦。可您莫要全然抗拒这男女之情。若有个人,能知冷知热,与您同甘共苦,那份慰藉,是想象不到的”
“够了!”
谢承续猛然抬起头,方才那点刻意维持的平淡彻底碎裂,被触及逆鳞的烦躁与不耐如冰下暗流翻涌而出。
他盯着王成,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受这万花毒摧残多年,朕的身子早已伤了根本,碰不得女人。太傅,可听明白了?”
话音落下,王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震惊、痛惜,以及一种近乎天塌地陷的难以置信层层堆叠。
那神情,仿佛亲眼看着自己毕生心血在面前轰然粉碎。
承续,承续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