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被他这眼神和话语弄得一怔。
书房
就在她失神的这一刹那,温子苏另一只手已灵巧地探入匣中,指尖捻起厚厚一沓银票,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女儿谢过娘亲慈爱。”
他松开温夫人的手,后退半步,朝着犹在震骇中未能回神的温夫人,乖巧无比地屈膝一礼,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温顺的笑意,“娘放心,女儿对殿下的心意,和对爹娘的孝心一样,都是天长地久、细水长流的。定不会让爹娘有半分失望。”
说罢,不再停留,将银票仔仔细细纳入袖中,转身,步履平稳从容,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哭诉从未发生,径直走出了主院,消失在渐亮的晨光里。
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温夫人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廊柱上。
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堵着的那团气终于冲了上来,喉头腥甜。
“夫、夫人!”守在一旁的丫鬟惊呼着冲上来搀扶。
温夫人脸色惨白,手指着温子苏离去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随即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
“夫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主院里,刚刚平息的寂静,被更为慌乱的惊叫与脚步声彻底打破。
晨风拂面,带着露水的清新。
温子苏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叠银票坚挺温暖的边缘,嘴角那丝温顺的假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他抬头,看向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随即大步离开,径直朝着父亲温叙言的外书房“慎思堂”走去。
袖中的银票散发着崭新的油墨气息,沉甸甸地提醒着他——
那片刻的妥协多么脆弱。
必须趁热打铁,在父亲下朝回府、有可能反悔或下达更明确禁令之前,将“许可”兑现。
“慎思堂”院落清幽,门前两名穿着青布短褂、面色肃穆的健仆如同门神般伫立。
见到温子苏径直走来,两人同时踏前一步,伸手虚拦。
“大小姐,请留步。老爷书房,未经传唤,不得擅入。”
左侧年长些的仆人声音平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右手虚按在腰间短棍上。
温子苏在阶下站定,并不硬闯。
他腾出一只手,探入袖中,摸出那叠银票最上面的两张,在渐亮的晨光下轻轻一晃。
崭新挺括的纸张,清晰的“宝丰号”朱印,以及那令人侧目的面额,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父亲方才允了我,来书房寻几本医书,以尽孝道。”
他声音清晰平静,目光扫过二人,既无骄横,也无怯懦,“二位若是不信,可即刻去前头门房询问,父亲的车驾是否已离府上朝。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