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汝身骨,继汝未窥之秘。”
日出日又落,卧房里点了两盏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温子苏坐在桌前,一手端着药碗,小口喝着那碗花费不菲的补药。
另一手摊着本医书,目光却有些飘忽,落在窗棂外沉沉的夜色里。
他放下碗,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雍王谢琼。
因腿疾被废太子,扶持懦弱长兄上位,三年前的摄政王。
一个身中剧毒、不良于行,却仍能让皇帝忌惮的王爷
温叙言,一个父母早亡的农家子,妻子沈氏是抚养他长大的乡间私塾老师之女。
这般出身,能年纪轻轻坐上吏部尚书的高位,恐怕少不了这位王爷的暗中打点。
这恐怕便是温家送出“药人”的订金了。
那尾款呢?
他想起温夫人劝诫温子衿的话:“至多三年后”
会是这个吗?
温子衿的继室之位?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嘲弄。
一个若真解了毒、去了隐患的王爷,下一步想要的,会是兵权,还是一个并无强援的文官岳家?
上次他怎么被夺走摄政之权的,这次就会更盯着什么。
这道理,温叙言不会不懂。
所以,才更指望着他这个“药人”能在雍王府后院站住脚,吹点枕头风,好多换些实惠。
至于宫里那位
他收回目光,指尖划过医书粗糙的纸页。
连个中毒跛脚的叔叔都按不住。
“短命”
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秋月走了进来。
“小姐,”秋月垂首禀报,“夫人派人来传话,雍王殿下剿匪回来了,请您写封信问候。”
温子苏抬眼:“回来了?前日才出京。”
“是。传话的人说,殿下途中遇刺受伤,不得已中途折返了。”
遇刺?
温子苏眉梢一动。
前日晚间出京,今日遇刺折返
这“匪”剿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知道了。”
起身走到书案前。
这两日,他对着原主留下的字帖反复摹写,笔锋转折间清隽雅致,已能模仿个七八成。
秋月默默研墨铺纸。
他提笔,循着过往的记忆,略一沉吟,便落笔书写。
不过片刻,一封短信写好。
吹干墨迹,装入信封,用寻常火漆封了,递给秋月。
“角门石墩下。”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