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匪?”
“已尽数剿灭。经查,确系偶然聚集的亡命之徒,与京中各方势力无涉,此次袭击纯属巧合。”
“嗯。”谢承续指尖在冰凉的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安排进雍王府的人,如何了?”
“借雍王此次遇袭、府中人员微调之机,已成功用信物安插两人进入外院。内院把守严密,尚需时日。”
谢承续脸色稍缓,随即又沉下来。
他抬眼,目光落在影风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关于温子苏,和雍王,查到了什么?”
影风略微停顿:
“陛下,龙影卫交叉核对了雍王府历年部分隐秘账目、京城几家关联药铺的流水,以及温府用度线索。发现一条持续至少十年、高度隐蔽的药材输送链。最珍贵稀有的药材,最终都流入了温府,用于温大小姐的‘调理’。雍王对温大小姐的关注与资助,非止近年。二者之间,恐有经年累月的深远渊源。”
十年
谢承续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御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福如海觉得后背渗出冷汗,几乎不敢去看皇帝此刻的表情。
“渊源”谢承续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具体,如何个‘渊源’法?”
“今年年初,雍王开始与温小姐有书信往来。十日前,两人有一次私下会面。据温府内线模糊听闻的风声,结合这药材输送的线索推断或许,早有长辈默许的约定。”影风谨慎地选择着词汇。
不是细作。
是长期、隐秘、双方家族默许的培养与联结。
谢承续闭上了眼。
胸口那熟悉的、冰冷的滞闷感夹杂着陌生的尖锐刺痛,再次席卷而来。
眼前仿佛闪过当铺里那双清亮却带着警惕的眼睛,闪过她靠近时那缕救赎般的清苦药香,也闪过她沉静镇定、却又忍不住偷嗅的小动作
原来那些,都不是对他谢承续。
至少,不全是。
她有她的“深远渊源”,有她诗文唱和、殷切关怀的对象。
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闻到她体香就忍不住靠近、还被轻易触碰了手的可笑的沉迷者?
“她们如何见面?”
谢承续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力压制、却仍泄露出来的砂砾感。
“温小姐所居听竹院,僻静,靠近一处直通府外小巷的角门。信件传递与会面,皆赖此门。”
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谢承续指节猝然收紧,猛地一扫!
案角那方端砚“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墨汁飞溅如泼血!
福如海骇然跪地。
谢承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颅脑深处叫嚣的痛楚,一把抓过案角那个装着温子苏当日首饰的木匣,紧紧抱在怀里。
冰凉的木盒贴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