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是做什么?”
他低声问,眉头微蹙。
身后的影风低声回禀:
“陛下,长公主的小公子年已十岁,却不爱读书,性子顽劣。长公主似乎有意借此赏梅宴,为小公子择一位品貌端庄、通晓诗书的贵女,先行定亲。”
谢承续眉头皱得更紧:“他”
“刚满十岁。”
谢承续讶异,“这,有点急了吧?”
“我朝婚配尚早,世家大族更是如此。先定亲,及笄后再成婚,也是常事。今日在座的贵女,也大多未及笄。”
谢承续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影风,声音压低:
“她不会看上温子苏吧?”
影风顿了顿,谨慎答道:
“陛下放心。雍王此前高调邀请温小姐过府,京中稍有门路的人家应当都已听闻。长公主想必不会贸然行事。”
谢承续袖中的手倏地握紧,面具后的眼神冷了下来,横了影风一眼。
影风立刻垂首不语。
赏景台上,长公主含笑示意,一名侍女手捧红绒托盘上前。
盘中一支金簪,以红宝与珍珠嵌作梅花模样,光华内敛。
一位年长的侯夫人讶然道:
“这莫不是先太后当年赠与殿下及笄的梅华簪?”
长公主微笑颔首:
“正是。今日良辰,若只闲谈,未免辜负。便以寒梅为题,请诸位小姐即兴赋诗。才最佳者,本宫以此簪为彩头。”
席间泛起低语,不少少女眼中泛起光彩。
那簪子珍贵,更难得是其所代表的恩赏与体面。
很快,一位张姓小姐起身吟了一首,用词典丽,得了长公主一句“好”,获赠一对玉镯,含笑落座。
温子衿见状,侧首看向温子苏,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浅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光亮:
“姐姐,妹妹先献丑了,您不介意吧?”
温子苏抬眼,对她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神色平淡。
温子衿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脆声吟道:
“缟衣仙子变新装,浅染春前一样黄。不肯皎然争腊雪,只将孤艳付幽香。”
吟罢,她唇角扬起,正欲转身——
她早已留意到,温子苏面前那杯茶放得靠外,而她裙裾颇长。
“好诗。”
主位上,长公主温和的声音响起,只是声色淡了些,“温二小姐才思敏捷。赏。”
几乎同时,坐在斜前方的温夫人眼风如刀,倏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里的严厉,让温子衿动作一僵。
“子衿,”温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诗作完了,便坐下吧。莫扰了殿下与诸位夫人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