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急怒攻心,加上毒素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色的血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胸前的衣襟。
“王爷!”
金大夫和侍从魂飞魄散。
雍王抬手制止他们,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血迹,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瞬间呆若木鸡的温子衿,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凌迟。
“是、你?”
他缓缓地,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杀意,“是你这贱人搞的鬼?想用这等下作肮脏的手段,逼本王就范,娶你为妃?!”
“不!不是臣女!殿下明鉴!”温子衿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女怎敢!是是姐姐!对,一定是温子苏!她攀上了皇上,就想毁了王爷!或者或者是皇上!是皇上想败坏王爷名声!”
“温子苏?皇上?”
雍王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头痛欲裂,让他只能瘫靠在轮椅里,剧烈喘息着,发出嘶哑而可怖的笑声。
“温子苏?一个被本王养在后院巴掌大的地方十五年,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眼下自身难保的玩意儿,一夜之间能在京城散布这等流言?他有这人手?有这本事?还是你觉得,谢承续会把自己的势力给他用?!”
他厉声质问,根本不信。
“至于皇上?”雍王喘着粗气,眼中是看透般的嘲讽与暴怒,“谢承续?本王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本王比你清楚!他若想败坏本王名声,会直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申饬!会明目张胆地抢人、打脸!他用得着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后宅妇人争风吃醋才用的下作手段?!”
他越说越气,连日来的憋屈、计划失败的狂怒、对健康的绝望、此刻尊严被踩进泥泞的滔天恨意,以及那几乎要炸开的头痛,全部化作了对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疯狂倾泻。
“只有你!温子衿!”
他猛地伸手指向她,手指因用力而颤抖:
“只有你这种,眼高手低、心比天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以为有几分姿色、懂点皮毛医术就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蠢货!才会用出如此恶毒又拙劣的伎俩!你想进雍王府?想当雍王妃?就凭你这肮脏的心思和下作的手段,也配?!”
他再也压制不住喉间的腥甜,猛地咳了几声,强行咽下,脸色已是灰败中透出死气。
“看着心烦!”
他最后嫌恶地瞥了一眼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的温子衿,像看什么污秽的垃圾,对着跪在地上的成绝嘶声吩咐:
“让她给温府传信!明天一早,立刻、马上,滚进宫去,把他们家的‘大小姐’给本王接出来!接不回,他们温家也就到头了!还有,让贾家那个赶紧滚回来!”
说罢,他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和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狠狠捶了捶扶手,在侍卫慌忙的帮助下,头也不回地被推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瘫软在地、如堕冰窟的温子衿。
月落日升。
清晨,温子苏已倚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
谢承续在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枕着温子苏的胳膊,他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更深地埋进温子苏气息里,深深吸了口气——
那清冽的、带着药味的冷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托。
可下一秒,他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