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陆续起身,默默离开。没人抱怨,没人多说。
最后,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诗力华、薛宝添和张驰。
“回家吧。”游书朗说。
樊霄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很红,但里面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疲惫,和深深的愧疚。
“书朗,我……”
“回家。”游书朗重复,牵起他的手,“我们回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樊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游书朗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在他身边坐下,拉过他的手,开始处理伤口。
“疼吗?”游书朗问。
樊霄摇头。
“撒谎。”游书朗说,动作很轻,但不容置疑,“骨头可能裂了,得去医院看看。”
“不用。”樊霄说,声音很哑,“死不了。”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继续处理伤口。等包扎好,他看向樊霄。
“看着我。”游书朗说。
樊霄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红,里面有血丝。
“樊霄,”游书朗看着他,一字一句,“今天的事,不怪你。”
“怪我。”樊霄摇头,“如果我控制得住……”
“如果你控制得住,你就不是你了。”游书朗打断他,“而且,我不需要你控制。我需要你真实。”
樊霄怔住了。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你。”游书朗继续说,声音很清晰,“会为我发疯的你,会为我杀人的你,会为我……毁了一切的你。”
“我不需要你变成别人。我就要你,樊霄,完整的樊霄。好的,坏的,疯的,正常的——我都要。”
樊霄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游书朗的脸。
“书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何德何能……”
“你值得。”游书朗说,握住他的手,“你值得所有好的,也值得我接受你所有的不好。”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樊霄坐在沙发里,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向前塌着,他的眼睛盯着地板,目光空洞,没有焦点。
游书朗处理好他手上的伤,把医药箱收好,放回原处。然后他在樊霄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里缓缓飘浮。
樊霄忽然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