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沈意受委屈。
好在林老爷子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转交一纸亲笔。
信上内容他不清楚,也不在意。
他是来请罪的,因为牵扯到了沈家。
沈季序顶着这么个身份在燕京把事闹得沸沸扬扬,险些动了沈家全盘布局,挨沈老一杖其实都算是轻的,充其量也就是擦破点皮。
不过好在,收尾还算干净利落,有惊但无险,林越洲也借此机会把公司高层换血,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于情于理,沈老爷子都会站在他这边。
“意意,恨我吗?”
林越洲垂眸,血丝遍布的眼并不清明,连情绪都混沌难辨。
他在试探沈意的态度。
“什么?”
沈意一怔,茫然地回头看他。
她不是在演,也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明白这个有点莫名的问题是在问什么?
恨他什么?为什么要恨他?
林越洲没吭声。
暗沉的眸色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肯定的蛛丝马迹。
他越是想找寻什么,沈意就越觉得他古怪。
“为什么要恨你?”
面上是未显于色的平静,肩头却往下垮陷着,冷笑的气声,像是自讽地轻嘲。
“一点都不恨吗?”
沈意是真懵了。
他到底是希望自己恨他还是希望自己爱他,这人怎么就不愿意把话说清楚呢。
她想不出答案,但林越洲肯定有话想说。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沈意颇为艰难地收了腿挪到他腿面上,把人按在床头,语气算不上多好。
“林越洲,我不懂,你是希望我恨你还是希望我爱你?”
沈意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他给个准确的回答,但林越洲始终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同样在消磨她的耐心,“回答我。”
“我希望你爱我。”
林越洲抬手揽她的腰,让她跨坐在了自己身上,拉近的距离,足够舒适,也足够贴合的姿势。
他顺着沈意的长发往下,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冷到冰点,“可意意,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明知争权会让你陷入危险,但我依然这么做。”
甚至从头到尾,沈意都是被牵扯进去的无辜受害者,一年前的纽约也是,一年的燕京也是。
沈季序说的没错,他只是个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野心家。
就算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也在无形之中成了可利用的棋子,明知小叔想用沈意威胁自己,但他也只是提前告知沈季序,而自己却按兵不动,旁观这一切的发生。
甚至在事情结束后,利用沈意身上的事清扫自家门楣,成了最后赢家。
“我……”
林越洲没再继续往下说,他甚至避开了和沈意对视的眼,谈不上心虚,他只是看清了自己的卑劣和无耻。
那双清丽的杏眼如澄宁海晏,倒映着他的脸庞,纯粹干净,可那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那只是他扮演的一个角色。
一个沈意不会远离,不会排斥,不会抗拒的好人角色。
沈意越听越糊涂,越听越乱,她甚至怀疑林越洲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冷冷吐了三个字出来。
“所以呢?”
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林越洲是什么样的人。
在权力中心长大,在派系旋涡里周旋,有谁敢说自己至纯至善?
她虽然远离京沪、苏杭这些纷争中心,但自小耳濡目染,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再纯粹的感情,也需利益兜底保护,越是势均力敌的长久,越要有所图。
爱,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虚浮说辞。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爱更重要。
如果林越洲因为所谓的红颜知己,去放弃自己辛苦经营几十年的权力地位和家族利益,那沈意就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她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满心满眼都只有儿女情长的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