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救长梧吗?
还是会……让他“病死在狱中”,让所有秘密随着他的死,永远埋进土里?
就像当年,康允儿可以被“说收拾就收拾”一样。
墨兰感到一股恶寒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她猛地松开抓着窗棂的手,后退一步,仿佛那木头上沾着看不见的毒。
暖阁里只点着两盏烛台,光线昏暗。她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地投在地上,像某种不安的征兆。
她需要冷静。
墨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下来。桌上还放着苏氏和娴姐儿用过的茶盏,茶水已凉,在烛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她需要从头理清。
第一,长梧是二房的棋子,他的官职来路不正,这是他的死穴,也是二房控制大房的锁链。
第二,长梧现在出事了,卷入的是皇帝亲自主导、三司会审的赈灾大案。这种案子,要么不查,要查就必然要见血。长梧的“来路不正”,在这种高压下,极可能被翻出来。
第三,如果长梧的“来路”被翻出来,会牵连谁?先是他自己,然后是大房,最后……是当年“安排”他进去的盛纮。虽然父亲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未必会留下直接证据,但官场上,有时候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嫌疑”。一旦盛纮被怀疑在官员选拔中舞弊,他的清誉、他的仕途,都将受到重创。
所以,从父亲的角度,他必须保住长梧——至少,要保住长梧不把自己“来路不正”的事供出来。
但怎么保?
硬保?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一个五品官员硬保一个涉嫌渎职贪墨的武官,无异于引火烧身。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让长梧“心甘情愿”地认下所有罪责,并且“病死”在狱中,让案子到此为止。
就像……康允儿当年那样。
墨兰的手猛地一颤,碰翻了桌上的茶盏。冰冷的茶水倾泻而出,浸湿了她的袖口,她却浑然不觉。
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父亲在厅上安排的那一切——让长柏去联络清流,让长枫去打听消息,让华兰如兰留意动向,让明兰通过顾家探查关联……
那根本不是要救长梧。
那是在为“弃卒”做准备。
长柏的清流关系,是为了在长梧“认罪伏法”后,为盛家争取一个“大义灭亲、不徇私情”的美名。
长枫打听消息,是为了掌握案子进展,确保长梧在“认罪”前不会乱说话。
华兰如兰留意动向,是为了及时应对其他可能出现的变数。
而明兰那边……或许父亲真的希望顾家能帮上忙,但更可能的是,他想知道顾廷烨在这件事里到底涉入多深,会不会成为隐患。
至于让她墨兰“多留心朝堂风向”……
墨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亲哪里是需要她留心风向?他是需要她这个嫁入侯府女儿,在关键时刻,成为盛家与某些势力谈判的筹码,或者……成为转移视线的挡箭牌。
墨兰缓缓站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眉眼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打开妆奁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那是她所有产业的印信,是她这些年来,一点一滴攒下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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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梧的案子,对盛家二房是危机,对她墨兰,却是机会。
父亲想弃卒保车?想让她继续做一枚听话的棋子?
那她就偏要把这盘棋,掀了,能掀第一次就能掀有第二次。
她要救长梧——不是因为她多在乎这个隔房堂兄,而是因为救下长梧,就等于捏住了父亲和大房之间那根最脆弱的线。
长梧若是死了,大房或许会怨恨,但人死如灯灭,二房有的是办法安抚,甚至继续控制。
可长梧若是活着,而且是靠她墨兰的谋划活着,那么这根线,就握在了她手里。
大房会感激她——不,不止是感激,他们会依附她。因为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能制衡二房、甚至能救他们儿子的人。
而她,可以用这份“恩情”,要求大房做很多事。比如,在族中为她说话;比如,在父亲面前支持她接回林小娘;比如,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站在她这一边。
更重要的是,长梧活着,他“来路不正”的把柄就还在。这个把柄,父亲能用,她墨兰……也能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真的救下长梧。
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