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姨娘点头:“奴婢也是这么想的。王婆婆还说,陈实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与药味混杂的怪味,她家老头子还听见,陈实家里有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不是陈实的口音!”
“陌生男人?”墨兰与林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无疑是最关键的线索——陈实家中,除了他与阿瑶,还有第三个人!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她们苦苦寻找的假梁晗!
高姨娘见状,连忙补充:“奴婢当时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只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陈仵作莫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她们便又说了更多细节。张娘子说,陈实家倒出来的药渣,味道跟寻常治风寒的不一样,是治外伤的金疮药,她男人以前打架受伤用过,一闻就认得。”
“李秀才家的媳妇也说,她亲眼看见陈实两次从外面回来,袖口上有新鲜的血点子,问他,只说是验尸沾上的,可那血颜色鲜亮,根本不像是验尸留下的旧血,倒像是刚沾上去的。”
高姨娘说到这里,伸手拿起桌上那方记满字迹的绢帕,双手呈给墨兰:“夫人,这些话,奴婢每日都记在这帕上,不敢有半分遗漏。她们的话里,虽有妇人的臆想猜测,可抽丝剥茧。”
墨兰接过绢帕,就着烛火细细翻看,林苏也凑过来,与母亲一同观看。绢帕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分门别类记着日期、说话人、原话,条理分明,可见高姨娘心思之缜密。
“除此之外,奴婢还做了一件事。”高姨娘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谨慎,“奴婢知道,光听闲话不够,总要亲眼去陈实家门口看一看,才能确认虚实。可若是直接过去,必定惹人生疑,所以奴婢想了个法子——假装狮子狗跑丢了。”
“奴婢让丫鬟悄悄把狗抱走,然后在巷子里故作焦急地寻找,哭着喊着狗的名字。张娘子、王婆婆她们都是热心人,见奴婢着急,立刻帮着一起找,找着找着,自然就到了杏花巷陈实家门口。奴婢借着找狗的由头,靠近了他家院门,快打量了几眼,看清了最关键的三处痕迹。”
墨兰抬眼,目光锐利:“哦?是什么痕迹?”
“第一,他家院墙低矮处,有新鲜的攀爬摩擦痕迹,泥土还是新的,不像是顽童爬墙留下的旧印子,倒像是成年男子翻墙留下的;第二,门缝里飘出来的药味极浓,奴婢在侯府见过外伤药,一闻就知道,是金疮药与消炎散的味道,绝不会错;第三,墙角倒出来的药渣里,有几片颜色暗红的根茎残片,模样奇特,奴婢记在了绢帕上,回头可以找药铺的大夫辨认,必定是治重伤的药材。”
高姨娘说到这里,语气越笃定:“那狗自然是找回来了,奴婢又拿了上好的点心谢过邻里,如今整条巷子的人,都觉得奴婢是个热心、有点马虎、却心善的好邻居,再也没人怀疑奴婢的身份,更没人想到,奴婢是在打探陈实的底细。”
“这十余日,奴婢每日都把听到的、看到的,整理清楚,通过秋江姑娘安排的隐秘渠道,送到夫人手中。奴婢知道,这些闲话算不上证据,可都是最真实的一手消息,与秦护卫从外面调查的结果、秋江姑娘正面接触受阻的情况,能一一印证,互相补充。”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墨兰放下绢帕,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将高姨娘带来的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点点拼凑出杏花巷小院里的隐秘真相。
墨兰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看向高姨娘,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和:“高姨娘,你做得太好了。我原以为,你至少需要一月半月,才能摸出些许头绪,没想到短短十余日,你就织成了一张网,把陈实一家的动静,全都罩在了网里。你这市井聪明、交际手腕,果然用对了地方,比十个护卫查探的消息还要细,还要准。”
高姨娘连忙起身行礼,神色恭谨:“奴婢不敢当夫人夸赞,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夫人信任奴婢,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奴婢,又给了奴婢柳枝巷的院子当作私产,奴婢心中感激,唯有拼尽全力,才能不负夫人的重托。”
墨兰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你放心,你立了功,我绝不会亏待你。柳枝巷的院子,本就是给你的赏赐,后续我还有重赏,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高姨娘心中大喜,连忙屈膝谢恩:“谢夫人恩典!奴婢必定继续尽心竭力,盯紧陈实一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夫人!”
林苏看着高姨娘,温声叮嘱:“姨娘接下来,依旧要按兵不动,不可轻举妄动。你如今在邻里间的身份稳固,万万不可因为急于求成,暴露了自己。只需继续听着闲话,盯着院门,把每日的动静记下来便好。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悄悄接触到阿瑶、不被陈实现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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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姨娘连忙应道:“四姑娘放心,奴婢省得。奴婢绝不会贸然行事,打草惊蛇。如今陈实与那藏着的人,还丝毫没有察觉奴婢的身份,依旧以为奴婢只是个普通的商贾家眷,杏花巷的动静,依旧逃不过奴婢的眼睛和耳朵。”
墨兰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纱,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冷冽而坚定:“很好。阿瑶是关键。她是见过假梁晗真容、知道所有秘密的人,只要能与阿瑶秘密见上一面,说动她反水,假梁晗的伪装,便会不攻自破。高姨娘,你在杏花巷布下的这张网,已经为我们与阿瑶的会面,铺好了路,做好了掩护。”
林苏也走到母亲身边,轻声道:“母亲所言极是。高姨娘的情报,让我们知道了陈实的作息、家中的布局、阿瑶的处境,我们可以据此制定最稳妥的会面计划,趁陈实外出当差、假梁晗养伤不便行动的时候,悄悄接触阿瑶。这场暗战,因为高姨娘的市井智慧,我们已经占了先机,多了十足的胜算。”
高姨娘站在一旁,听着墨兰与林苏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她在侯府压抑了半辈子,从来都是看人脸色,仰人鼻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办成如此大事,成为夫人与姑娘最倚重的人。柳枝巷的院子,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而这份重托,是她的立身扬名之基。
她再次躬身,语气坚定:“夫人,四姑娘,奴婢定当死守秘密,盯紧目标,静候夫人与姑娘的指令。无论何时,只要夫人需要,奴婢随时都能配合行动,绝无半分推辞!”
墨兰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拂过杯沿,语气淡得像随口说家常,眼神却稳而笃定:
“你那边也不必绷得太紧。往后照旧,只当是寻常邻里过日子,正常观察便罢,别把这件事当成正经差事来做。太过刻意,反倒容易露马脚。你在巷子里越像个安分守己的小户奶奶,陈实那边才越不起疑。”
高姨娘连忙垂应道:“奴婢省得,全听夫人的。”
墨兰抬眼望她,语气里添了几分实在的许诺:
“你这阵子办得稳妥,我都看在眼里。等这边稍稍安定,我便在扬州给你置一间铺面,往后交由你自己打点,就跟当年在京里时那般,归你自己掌管,月入出息也全是你的私产。”
她顿了顿,淡淡问道:
“你心里可有盘算?想要间什么铺子?”
高姨娘猛地一怔,随即心头又热又酸,险些红了眼,连忙起身屈膝稳稳行了一礼:
“夫人如此厚待,奴婢已是受宠若惊,哪里还敢挑拣。若真要奴婢选,只求一间绸缎针线铺便够了。”
见墨兰示意她细说,她才稳了稳心神,低声回道:“一来,奴婢本就擅长针线,扬州绸缎又出名,打理起来上手快,不惹眼;二来,铺子开在街坊附近,妇人常来做衣买线,奴婢借着做生意与人说话,再自然不过,往后打听消息也更名正言顺,不招人疑心。只求安稳妥当,能替夫人分忧,也能有个长久的依靠,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墨兰听了,微微颔,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好。就依你。不贪大、不张扬,最是稳妥。你只管安心在巷子里住着,铺子的事,我自会让人替你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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