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群对它们很忌惮,没敢再靠近。
蝴蝶簇拥着林丞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可没走出多远,四周又冒出来许多冒着黑雾的虫子。这些虫子不怕蝴蝶,直直逼咬过来,蝶群飞蛾扑火般冲进黑雾,静谧的山林瞬间被黑紫两色淹没。
这应该是……
老酋长的蛊虫。
发现的这么快,连他都出手了。
不知道丞疆王现在的处境怎么样,私自放走敌国俘虏,还一路用蛊虫指引出去的路,护俘虏的周全,肯定会受到严惩。
“呜——”
一只黑翅鸢在上空盘旋。
林丞跟着它继续走,忽然意识到,每次毒物冒出来的时候,他脚上的银铃铛都会适时响几声,像在示警。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无法再集中精力,甚至不能理智思考,满脑子都是丞疆王受刑的画面。
有前仆后继的蝴蝶断后,没再有任何毒物追过来。林丞跟着黑翅鸢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发现大山之外还是大山。
他有点绝望。
任凭谁来,
都走不出这荒芜的八百里山川。
太阳挪至云层后,森林立刻阴沉下来,没多久就天黑了。这夜一点星光都没有,原本应该满盈的圆月也不知所踪,林丞看不见领路的黑翅鸢,只能凭感觉摸黑往出走。
人一到夜晚就容易多愁善感。他竟回忆起许许多多过去未曾注意的,也许是蓄意忽视的讨好,温柔和充满爱意的对待。
那双饱含情意的眼再次浮现在眼前,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酸胀感,心脏也传来不可名状的刺痛。
蛙鸣戛然而止,密林里倏然窣窣作响,林丞没由来有些心悸,莫名寒意攀上脊背,心里有种被窥视的恐慌。他立马慌不择路地往前跑,连头都没敢回。
两旁的灌木丛晃了晃,似乎有东西在逼近。他点亮火折,才发现山路完全被黑黝黝的蚁虫覆盖。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聚而来,拦在林丞前面,隔了几米的距离僵持着不敢靠近。
密林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一点点漫过来,越来越近。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丞心跳倏然漏了一拍,猛然回过头,见丞疆王双手负在身后,踩着月光,从他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他身后跟着一大批苗民,阵仗浩大,分明是来抓林丞回去的。
林丞瞬间感到了绝望。
拦路的蚁虫似乎很怕丞疆王,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丞疆王虎视眈眈地盯着林丞,一步步把他逼退到古树下。
“你有心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丞疆王脸色很白,几乎没有血色,唇色也很淡,像是失血过多。他俯首凑近的时候林丞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说了我能解决,不会让你出事,我护得住,你怎么就是不听?”
他逼近林丞的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跑竟然能那么主动,你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庆幸终于能离开我了,还是恶心的想吐?”
林丞感觉这具身体的心好像不会跳了,唇瓣很轻微地抽搐了起来。他听见自己深吸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冷沉声音回答:“那又如何,是我让你如此的?”
“我可曾向你许诺过?我可曾蓄意引诱过?我是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
他的声音平淡极致。
下一秒,林丞忽而被提了起来。他被扛回吊脚楼,压在晃得几乎快散架的木床上。
这场情事与以往大有不同,丞疆王贯穿时用银腰带拍了几下林丞的臀。
力道很轻,没有痛感,但银腰带的凉还是令林丞瞬间绷紧了身体,让丞疆王寸尺难行。而且,林丞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升出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妙的兴奋。
“放松。”丞疆王啄吻着林丞的唇,在他唇齿间呢喃,“别咬这么紧。”
林丞有意往出吐,丞疆王却偏要往里闯。他们两个寸步不让的交锋,有那么一瞬,林丞都分不清和丞疆王肢体纠缠的人到底是公子珩还是他自己。
似是察觉出他的不情愿,丞疆王从怀中取出一对三鱼共头的环形玉佩,举到林丞面前,压低嗓音道:“阿珩,其实你是冲它来的吧?”
林丞听不懂。但他感到心里“轰”地一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侵袭全身,那种被看穿的心虚再次笼罩了他。
“这个才是地宫钥匙,对不对?”
丞疆王黝黑的眼浸满春水,眉眼间全是影影绰绰的温柔,缱绻无比:“我知道那个扳指不是地宫钥匙,那是丞蜀少主的印信。没有它,你回不去。”
他把玉佩放到林丞胸膛,然后用手掌压着玉佩,让它在林丞滑腻的皮肤上来回游走。
玉佩触感冷硬,冰凉,丞疆王又很热。他一寸寸地进,一寸寸地摸,同时用湿热的软舌舔吻林丞的喉结。在冰火两重天的撞击中,林丞抑制不住地颤栗,思绪也慢慢僵固了。
“它归酋长所有,你想要,必须得接近酋长。所以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父酋。”
丞疆王突然发起了狠,丁页得林丞仰起了头,手指用力抓紧了床单。他听见一道溢满醋意,凉飕飕的声音:“你长得确实很勾人,如果不是身份暴露得太早,父酋也许真会把你收进房里。”
“可惜,他知道你是公子珩。”
“他连看都没看就要把你喂蛊虫。”
“你这才转而投靠我,也只能投靠我。”
“阿珩,我说得对么?”
林丞感觉自己忽然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过来,震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丞疆王掐着林丞的脖颈,每一下都装得很用力,“你不是想要它吗?我特意向父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