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这次没做梦,甚至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神识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晕晕乎乎的,只感觉到身边人一直把玩着他的发尾,倒是没有吵醒他,但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直在。
直到晨曦微现,暖融融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簇拥进来,林丞才从这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就悬在他上方,双眼精神奕奕地看着他,好像就这么看了一晚上……
林丞头皮发麻,刚想开口说话,廖鸿雪就伸长手臂,轻而易举地拿来放在一旁的温水,递到林丞嘴边,吸管晃悠一圈,正好抵在林丞干涩的唇瓣上。
林丞眨眨眼:“……”猜想方才牛黎的话被廖鸿雪听见了,林丞丝毫不慌,他扬眉道:“我那能叫骗吗?我那是善意的谎言!”
廖鸿雪闻言瞥了林丞一眼,眼神带着林丞熟悉的那种嘲讽。
林丞也来气了,他沉下脸来,眼色冷厉:“你以为我想多管闲事?你有本事就把情蛊给我解了,解了之后你就算去送死我也绝不多说一句!”
廖鸿雪轻轻地挑了一下眉,脸上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想解蛊啊?求我啊。”
林丞:“!”
这贱嗖嗖的语气!
林丞环顾四周,正想找件趁手的棍子敲晕他算了!
又听见廖鸿雪凉凉道:
“你最好一棍子敲死我,要不然我会把你丢进蝎子堆里,让蝎子爬满你全身。大少爷想试试吗?”
林丞:“……”
光听着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这个死变态!
林丞朝廖鸿雪竖了一根中指,随即愤愤离开。
最好雨下大点,干脆把这小子淋死在林子里算了!
林丞回到家的时候,门口和木窗上仍旧聚集着一大群水蚁。
看到林丞回来了,外婆小心翼翼开了一小条门缝,让林丞挤进去之后立刻把门关上了。
但饶是这般小心翼翼,还是有几只水蚁跟着林丞飞进来了。
外婆如临大敌,抄起一旁的蒲扇四处拍打,还招呼林丞跟她一起把水蚁赶出去。
林丞生怕外婆摔了,连忙夺过外婆手中的蒲扇:“我来我来……”
把外婆扶着坐在沙发上,林丞转了转蒲扇,望着屋子里飞来飞去的那几只水蚁:
“外婆,其实吧,这玩意儿又没毒,也不叮人,也没必要费那功夫把它们赶走吧?”
外婆一听,立刻摆手,脸色严肃道:“这可不行。”
“这水蚁的巢啊,都是筑在坟墓的土堆里的,要是让水蚁飞进了屋子里,会不吉利哩!”
林丞:“……”
行吧。
“喝吧,不烫,”廖鸿雪甜蜜蜜地笑起来,“蜂蜜水,很甜的。”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林丞有点不习惯,虽然以前早上起来廖鸿雪也是要喂他吃饭的,但没有一睁眼就递到嘴边的经历。
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林丞也说不上来。
这种古怪感在坐到餐桌前时达到了顶峰。
“怎么,我去哪还需要跟你汇报啊?”
牛黎指着他“你”了半天。
他跟林丞斗嘴就没赢过,最后指着林丞手里的那串鞭炮,咬牙道:
“行,我不跟你计较,把它还我!”
“想要啊?”林丞扬了扬那串鞭炮,“先告诉我你跑来这放鞭炮做什么?”
“做什么?”提起这个就来气,牛黎叉腰道,“我家小卖部门口的水蚁多得都没人敢来买东西!这不得打串鞭炮提醒提醒他要是人没死,就赶紧去把那水蚁给我赶走啊!”
说到这,牛黎又气哼哼道:“我这可不光是为我自己,还是为了咱们整个寨子,你识相点,就快把那串鞭炮还我!”
林丞一听,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他嗤笑一声:
“行啊。”
说完抬手一扬,那串鞭炮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啪唧一声,掉进一个小水坑里,溅出几抹水花。
牛黎操了一声,赶紧冲过去捡起来一看,鞭炮浸湿了,废了!
牛黎扭头怒瞪林丞: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林丞挑眉一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牛黎怒了,撸起袖子就要挥拳朝林丞打去,忽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吊脚楼里,二楼的窗边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