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蛮珠和蛮保带着云香、李家小妹李寅生在烤羊肉。
木嬢嬢还没回来。
耳鲁阿叔坐在屋檐下打瞌睡。
蛮珠:“阿叔是不是越来越爱睡觉了?我记得我出门前他也在睡觉。”
耳鲁阿叔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睛:“谁说我睡了!我没睡,我清醒着呢。”
蛮保:“啊,对,阿叔在思考大事呢。”
耳鲁阿叔点头,点着点着,头又垂了下去。
云香:“阿叔真是来养老了。”
耳鲁阿叔顿时睁开眼:“啊,羊老了?不能啊,现杀的,新鲜着呢,还是你们不会烤。”
云香皱了皱鼻子:“啊,对,是火大烤老了。”
耳鲁阿叔满意地睡了。
蛮保探长了脖子往外看:“李午生和她哥今日不来吃?”
蛮珠咬得满嘴流油:“你自己去问,我不知道。”
此刻,李午生应该还蹲守在御街尽头,那里能看到绣花使处的一些不那么隐秘的动静。
李丙生这个走街串巷的铃医则蹲守在贺府不远处。
但蛮珠没对其他人说。
李丙生先回来。
他带回了贺府最新的消息:“公主,贺府今日没有请太医,没有去药堂请医,也没有府医出门抓药。”
假的。
贺小姐的话是假的,贺小姐的伤也是假的。
李午生说,莘郡王是天子血脉,若陛下起疑心,便必定起杀心;若起杀心,必用绣花使处。
她便蹲守在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蛮珠自在地吃着烤肉,看了看天。
火烧云比烤肉的篝火还红,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李午生说,破局之法只在东宫太子。
她信。
局6
太子还在御书房。
李瑾:“阿岳才从西戎回京,为何又要出公差?还没好好休整,身体怎能吃得消?”
天子避而不谈,反问道:“你不是来请罪的吗?朕看你这样子,倒像是来问罪的,好大的威风。”
“儿臣确实是来请罪的,”李瑾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
“儿臣只怕又要扰了父皇的雅兴。”
他将名册打开,送到仁帝面前。
“这是儿臣让人查的。”
“灵奴从清倌人到吴郡刺史家、再从吴郡刺史家到京城、又进了冷宫陪伴太妃,所有经手的环节和经手的人,事无巨细……”
“背后的人是谁,父皇一看便知。”
名册打开在眼前,仁帝却一直没有接,任李瑾恭敬地举在手上。
半晌后才开口:“不过是些哄朕开心的小把戏,一个女子而已,同那些从各地送来的贺仪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你何必盯着她不放……”
“不是我盯着她不放。”李瑾骤然抬头,露出他那双同仁帝一模一样的眼睛,也露出了他那张同李安乐一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