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化开,逐渐弥漫至整个空腔,舒漾才猛然松开牙齿。
看见他白皙的手背上沁出几缕血丝,两道深深的牙印嵌在肉里,无不彰显着始作俑者的凶狠蛮横。
费理钟只是低头凝视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半眯着,看不清任何情绪。
车门忽然被拉开,舒漾猛地被丟到后驾驶座上。
同时一件西装外套从天而降,混杂着清冽的雪松香,将舒漾遮了个严严实实。
舒漾愤怒地扯下外套,发丝凌乱,脸颊绯红。
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怜极了。
“费理钟,你个混蛋——”
车门砰的关上,声音戛然而止。
费理钟还能看见小猫坐在车里,愤怒地拍打车门,张牙舞爪,眼神幽怨的仿佛要吃人。
他扯了扯领带,不慌不忙地从烟盒里晃了根烟。
点燃,猛地吸了口。
三年没见,家猫变成了野猫,爪子锋利得很,都把他挠出了血。
他看了眼还在流血的虎口,两排尖尖的牙印清晰可见,血丝混着透明的唾液淤积在凹陷处,湿滑黏腻。
他低头舔了舔。
咸的。
-
车厢内的空调温度开得极低。
舒漾不得不披上了费理钟的外套,缩着肩膀,手指拢紧了领口。
舒漾出来时只穿了件吊带裙,单薄的缎面布料将将裹住她的身体,两条系带遮不住肩膀,低胸的领口裸露出大片肌肤,风一吹就冷得直起鸡皮疙瘩。
她靠在车窗边不说话。
费理钟从后视镜里看她,见她还在生闷气,挑眉,拧着音箱按钮放起了歌。
歌声一响,油门也随之踩下去。
舒漾顿时脸色煞白。
像是勾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舒漾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前方高大的背影,声音忽然变得娇软无比:“小叔……”
费理钟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没说话。
费理钟开车一向毫无规律可言。
疯狂的时候,他甚至能将命都搭上。
以前他酷爱飙车,喜欢半夜开着超跑去山道上兜风,还非得带上她一起。
月色皎洁,山道蜿蜒盘旋。
他将油门踩到底,降下车窗,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侧头笑问她:“刺激吗?”
舒漾哪还记得刺不刺激,她被吓坏了,小脸苍白,闭着眼根本不敢睁开。
脸上全是扑面而来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在又一个弯道漂移过后,她哭出声:“小叔,我怕。”
记忆回潮,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如水草缠住喉口,吞咽不得。
舒漾紧张地抓住了车门,眼里满是哀求。
也不知道费理钟在想什么。
或许是刚刚那一声小叔很受用,或许是看见她苍白的脸心生怜悯,费理钟最终还是放慢了车速,只是偶尔突如其来的急转弯,让坐在后边的舒漾苦不堪言。
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舒漾咬着牙从后视镜里瞪他。
费理钟不自觉勾了勾唇。
刚刚还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现在两只眼睛又开始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