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凝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她猛地站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辛、辛夷姐……这种事情……你、你跟我说……我、我……”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懂得这些闺中私密,窘迫得几乎语无伦次。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我去找高娘!高姐姐她……她以前成过亲,懂、懂得肯定比我多!让她给你解释!”
萧云凝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跑开了。没过多久,她便半拉半拽地把刚刚练完兵的高娘拖到了院子里。高娘一头雾水,额角还带着薄汗。
“高姐姐,辛夷姐她……她有点感情上的困惑想请教你!你经验多,快帮帮她!”萧云凝说完,像避嫌似的转身几步溜到院角那棵桃树下,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枝头的桃花苞,实则偷偷竖起耳朵偷听。
高娘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待听完姜荔用她那特有的语气复述完困惑后,她脸上露出又尴尬,又有些好笑的神情:“这不是感情出问题了,这是殿下太喜欢你了,又太正人君子了,怕唐突了你。”
“唐突我?”姜荔疑惑,“他能怎么唐突我?”
“就是……”高娘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她斟酌着词句道,“殿下他毕竟是男子,情到浓时,难免会想与你更亲近些。他停下来,是怕自己克制不住,做出些更逾越的孟浪之事。”
“更亲近……更逾越的事?”姜荔眨眨眼,“是说那种‘共赴巫山,颠鸾倒凤’的事吗?”
“咳咳咳……”高娘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才道,“你知道啊?差不多是这样的事吧,总之,殿下大概觉得时机未到,或者你还没完全想明白,这是他敬重你、珍视你的表现,他不愿轻慢了你。”
姜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阿谏他自己是愿意的,但是觉得我可能不太乐意?”
“大抵是如此。”高娘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殿下心思重,顾虑也多,想必是觉得需得名正言顺之后,才是水到渠成之时。”她顿了顿,又打趣了一句,“不过嘛,若是姜姑娘你主动些表明心意,殿下那般在意你,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他那套君子之风了。”
墙角假装看花的萧云凝听到这里,脸上红霞更盛,心里又是羞涩又隐隐觉得高娘说得有道理。七哥那个人,对着辛夷姐,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姜荔听到高娘最后那句话,眼睛一亮:“行,我明白了。”
看着姜荔那副恍然大悟又跃跃欲试的表情,高娘和萧云凝心头同时一跳,有种不太好又有点期待的预感同时升起-
当天晚上,萧云谏处理完案头堆积的公文,换上寝衣躺下。
半梦半醒中,他好像觉得自己身侧的锦被一沉,一股不属于他的重量压上了床,多年的警觉让他顿时惊醒,他下意识摸出放在枕下的匕首,正要刺出。
然而一只温软却有力的手却覆上他的手腕,熟悉的气息拂过耳畔,随之响起的是那个能瞬间卸下他所有防备的声音:“阿谏,是我。”
萧云谏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他扔开匕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伏在他身上的人影。姜荔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第67章强取豪夺
“阿荔?”萧云谏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敢相信的惊愕,“你怎么过来了?是睡不着吗?”
“不是啊,”姜荔摇摇头,“我来强取豪夺了。”
萧云谏怀疑自己尚在梦中未醒:“……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强取豪夺’了。”姜荔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问过高娘和阿凝了,她们都说你不是不愿意,是怕我不愿意。还说我要是想,可以自己主动点嘛,所以我就来了啊。”
月光流淌过她光洁的脖颈,勾勒出单薄寝衣下起伏的曲线,她大半个人的重量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压在他身上,体温隔着薄薄的锦被传过来,萧云谏只觉得一股热流冲向某处,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阿荔,你……你先下来……你可能还不理解自己在做什么……”
“我理解啊,我怎么不理解。”姜荔非但没有从萧云谏身上下来,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凑近了几分,“就是‘共赴巫山,颠鸾倒凤’嘛,我知道的哦,我合欢宗的朋友跟我说过的。”
她的朋友都教了她些什么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身体绷得死紧,每一寸肌肉都在抵抗着本能:“阿荔……听我说……我们尚未昭告天地……如此……不合礼数……”他几乎是艰难地挤出理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先回房……若实在无心睡眠,我去外间为你抚琴,可好?”
“不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姜荔毫不犹豫地拒绝,清亮的眼眸在夜色中闪x着坚定的光,“除非你说你不想,否则我今晚一定要睡到!”
萧云谏被她这句石破天惊的“强取豪夺”的宣告震得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礼数、克制都在她灼灼的目光下寸寸瓦解。
他想说“不想”,可那是最卑劣的谎言。他怎么可能不想?每一个克制的吻,每一次仓促的逃离,都是因为他想得快要发狂,却又怕亵渎了他的太阳。
萧云谏看着姜荔,她眼中没有丝毫忸怩,只有坦荡的认真。这根本不是诱惑,而是审判,审判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审判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如何不堪一击。
“阿荔……”萧云谏终于放弃了挣扎,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稳妥地带入自己怀中,“我再问一次,你真的确定?”
“我确定。”姜荔用力点头,甚至不满道,“阿谏,你好啰嗦啊,是不是不行?”
萧云谏觉得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应声而断,他一直克制地虚扶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他低下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那就请神女大人亲自检阅,我是不是不行。”
说完,他便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
“……嗯……阿谏……”
“阿荔……这样……可以吗……”
“……可以……好舒服……继续……”
“……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不疼……嗯……喜欢……”-
第二天直到天光大亮,姜荔才慢悠悠醒来。她侧过头,发现萧云谏早已醒了,此刻正侧身支肘,墨色长发披散,目光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
见她醒来,他眼中带上笑意,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姜荔依言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除了身上传来一种陌生的酸软以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诚实地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像打完一场畅快的架,又有点不一样。”
萧云谏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没有再言语,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姜荔安静地依偎在他胸前,听着彼此平稳的心跳。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带着一丝惊奇:“咦?阿谏,你刚才说话了吗?”
萧云谏微怔,低头看她:“我没有说话。”
“可是我听到了啊。”姜荔语气笃定,“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你说‘阿荔好可爱’‘好喜欢’。”
萧云谏瞬间僵住,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他方才确实只是在心间无声反复地回荡着这些满溢而出的爱怜与欢喜,可他确信自己并未宣之于口。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那份被戳破心思的赧然:“我真的……没有说出口。”
“是吗?”姜荔眨眨眼,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看向萧云谏,“那你先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