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他一试探,果然发现他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因为不知道后果,所以也不在乎被除名吗?
嘉白皇帝犹自猜测着,下边又响起了尚远舟那明显带着畏惧的战战兢兢的声音。
“小、小民不知,还、还请皇上恕罪。”
教他的还算用心,嘉白皇帝并没有想要为难他的意思,于是便说道:“无妨,起来吧。”
“是,谢皇上。”
又是一句符合礼仪的回答,接着,他便小心又快地站了起来,可是当他站起来之后才发现,皇帝仍在蒲团上坐着,比站着的他矮上许多。
当他往前面望去时,颇有一种居高临下地望着皇帝的感觉。
而只是刚才的一句问话,尚远舟便已经知道了嘉白皇帝的厉害,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紧张起来,他只能拼命低着头,不敢再往前看,只是一双手无措地摆动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其实只要他将身子躬下一些,便不会有这样的事,可他偏偏不动这个道理。
就算是在前面朝廷上将腰杆挺得笔直的诤臣,在这里私底下见他的时候,也总会将腰背弯下来一些。
他不是一个不知道低头的人,便是锦衣卫送上来的资料里,他便已经对他的小妻子妥协了好几次,但他确实不会弯腰,单纯的指身体上弯腰这件事,在他的脑海并没有概念。
但是生活在如今这个时代中,哪里能不会弯腰呢?下级见上级,下人见主人,地位低的人遇见地位高的人,层层阶级分明,没有人能逃离开。
那是一种本能
在这样的人世中,养不出不弯腰的人,而这世间也只有一个人不用弯腰。
只有已经执政多年,已经切实地将权力抓在手中的他,嘉白皇帝。
就算他在尚家中躺了十年,但是在十年前,他应该也是个正常的孩子,不然尚家不可能让他认祖归宗的,不是吗?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尚远舟果然不是“人间”的人。
只不过是一个磕头一句问话,再加上他的表现,嘉白皇帝就已经将他看了个七七八八。
比起听他怎么说,嘉白皇帝更愿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可他这看到的结果,也如那封信一样,充满了怪异之感。
外面的天光已经变暗了,再通过那些幔布,并不能将大殿里面照得清清楚楚,正好他又在门口站着,外面的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进来,好像将他打上了一层光,又好像将他藏进黑暗之中。
“掌灯。”
嘉白皇帝随口吩咐一声,便有人细着嗓子小声应了,有悉悉索索的走路声音在殿中响起,然后便四周都亮起了明亮的烛光,撑起了殿中的一片白昼。
接下来便听听看他怎么说的吧。
嘉白皇帝挥了挥手,周围细碎的声音便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上前来些。”
他盯着就站在最门口的人影,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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