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任务谁爱干谁干去吧!
他差点当场暴走,直接撂挑子不干,启动系统脱离这个世界。
什么积分,什么任务,什么黑化值,都见鬼去吧!他宁愿回去面对灵魂永无止境的疼痛,也不想在这里伺候这个阴晴不定、黑化值还能无缘无故暴涨的疯批前夫哥!
“国师大人?”江福生见他突然停下,脸色变幻不定,站在殿外一动不动,不由得担忧地小声唤道。
宿白卿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情绪压下去。
主神不会允许。
积分……他需要积分。
他重新睁开眼,银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麻木。
“无事。”他声音干涩地对江福生说道,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步,踏入了那片弥漫着诡异甜香、以及更高浓度黑化值的紫宸殿。
他倒要看看,闻宥这次,又能整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疯子
踏入紫宸殿内,那股甜腻馥郁的冷香愈发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缠绕在鼻尖,带着一种令人昏沉的魅惑。然而,此刻宿白卿的注意力,却完全被殿内中央的景象所攫取,那浓香反而成了某种令人不安的背景板。
殿内一片狼藉。
奏折、书籍、茶具、装饰的玉器……但凡触手可及之物,几乎都被扫落在地,碎片与纸页混杂,铺满了光洁的金砖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死寂,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疯狂。
闻宥没有坐在轮椅上。
他就那样,直接跌坐在这一片狼藉之中,背对着殿门,玄色的龙袍下摆铺散开来,与周围的混乱融为一体。他微微佝偻着背,肩膀细微地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那头墨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侧脸。
江福生跟在宿白卿身后,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宿白卿一个眼神制止了。宿白卿示意他留在殿外。
宿白卿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一步步靠近。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殿内,依旧清晰可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闻宥猛地转过头来!
宿白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洞的、燃烧后的灰烬般的死寂。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又翻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粘稠的偏执与疯狂。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唇色却异常嫣红,仿佛刚刚饮过血。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钉在宿白卿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的渴望。
“你来了。”闻宥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砸东西、制造了一片狼藉的人不是他。
宿白卿停下脚步,与他保持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银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他,没有回答。
他在等待,等待闻宥的下文,等待这场不知缘由的爆发。
闻宥见他不语,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沙哑,充满了自嘲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味。他抬起手,不是指向宿白卿,而是指向散落在他脚边的一本……似乎是画册的东西?
那画册被摔得散了架,几页画纸飘落出来。
宿白卿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页翻开的画纸上时,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纸上,用极其精细的笔触,描绘着一个墨发黑瞳的少年。少年倚在窗边,眉眼精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和一丝疏离,正是……谢晏的模样!
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种鲜活的表情,而是一种极其静态的、仿佛被永恒凝固下来的姿态。
画师的技艺极高超,将那份脆弱与疏离刻画得入木三分,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你看……”闻宥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像不像?朕找遍了天下最好的画师,让他们根据朕的描述,一遍遍地画……可没有一张……没有一张能画出他活着时候的神采……都是死的!都是没有灵魂的赝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愤怒和绝望。他猛地抓起身边另一本类似的画册,狠狠地撕扯起来!坚韧的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画着“谢晏”容颜的纸片如同破碎的蝶翼,纷纷扬扬地飘落。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边撕扯,一边低吼,眼神狂乱。
宿白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飘落的画纸碎片,看着闻宥如同困兽般在破碎的“谢晏”影像中挣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不是思念。
这根本是一种病态的偏执!
他将谢晏的形象物化,试图用无数的画像来填补那份失去的空虚,却又因为画像无法完全复刻“活生生”的人而暴怒、而摧毁。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是偏执狂的典型症状。
“他死了……”闻宥撕扯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却更加令人心悸,“他死了……是朕亲手……可为什么……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肯来见朕?!”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宿白卿,那空洞死寂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混合着疯狂、希冀和一种令人胆寒的占有欲。
“国师……”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柔,“你既能呼风唤雨,通晓玄异……那你……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