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有些认真。
姜灿懵懵的,真的就站在那儿了。
一边又觉得不该如此。
他要干嘛呢?
这梅林里,也不是没有仆妇经过的。
姜灿心里胡思乱想,脸上腾起了彤色。
片刻后,陆琪收回手,摊在她面前,含笑道:“瞧。”
他手心里,静静躺了枚花瓣,火红火红的。
姜灿没有失望,只是松了口气,笑道:“谢谢表兄。”
这般换了个角度,她能看见梅林的对面有一座佛堂。
仔细听,还能听见阵阵的诵经声。
今日并不是什么佛教的大日子,想来,应该是为江陵公的病情祈福。
这般作想,与陆琪一道往梅林外走,陆琪后她半步,一面说着“灿灿当心”,一面伸手替她拨开那些生得过于低矮的梅树枝桠。
这些梅树大都比姜灿春秋还长,长得十分粗壮,加之花叶上还盖了厚厚的积雪,特别能遮挡人的视线。
姜灿擦着花枝走过,簌簌积雪抖落脚边,一抬眼,猝不及防,与一人对上视线。
她踉跄了下,险险避开了身体上的接触。
开阔的边缘空地上,站着那位冷淡的江陵公世子。
素衣白氅,腕间还随意绕着佛珠。
姜灿清楚地可以闻见,他身上传来的、厚重的檀香,与这香雪海的梅香袅绕在一起。
清冷,悠长。
身后一童儿,还留着胎发,怀里抱着堆硬黄纸,都是经文。
看方向,应是才从佛堂出来。
却不知有没有瞧见二人刚刚的举动。
姜灿盯着对方傻愣了好几息,直到听见陆琪喊了一声“阿兄”,终于反应过来,忙垂首见礼:“见过世子。”
陆玹微微颔首。
陆琪看见童儿手里经文,笑问:“这是阿兄为阿父抄写的祈福经文么?”
“不是。”陆玹眉间冷淡,“是给石州灾众供奉的。”
气氛沉默了片刻,陆琪有些尴尬。
他用拇指搓了搓拳:“对了……正想请示阿兄!过两日,我想为阿父抄经祈福,能不能借菩提明镜堂用用?”
陆玹道:“好。”
这之后,陆琪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场面再次冷了下来。
这人怎地还不走?姜灿颇有些不自在。当然,也可能是他存在感太强,其实时间才过去没几息,但每一瞬都像被无限拉长了似的。
姜灿咽了咽口水,提议道:“那个……”
“我们正打算去探视姑婿,世子既碰上了,莫若一道过去……”
姜灿的声音越来越弱,一直到“去”的尾音,降得几不可闻。
陆玹视线停留了一息,便从那娇艳的少女脸庞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