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笙听到这个消息後,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她已完全猜不到事情将会如何发展。
没过多久,在冬月初八,正好是民间的腊八节当天。桑沃的百姓们大多信封佛教,以八种五谷丶蔬菜熬制“七宝五味粥”,又称“佛粥”,祭祀祈福,家家户户分享腊八粥。
再有南宋时期《梦梁录》载:“此月八日,寺院谓之腊八。大刹等寺,俱设五味粥,名曰腊八粥。”①
东蓬客栈後头的小院里厨房里,一早就有两名女子坐在竈台後面,心心念念添柴加水,蒸煮着锅里的腊八粥。
长孙燕也是前一天才听桃儿说起,此地有做腊八粥的习俗,赶忙采买了食材。
清早起来连忙开始试着做的。
她想等到傅子笙今天休值回来,能吃上她亲手做的热乎的腊八粥。
长孙燕和桃儿一左一右围着竈台,就怕水干了,火候小了,尝试了许多次,两人都快吃失败品吃撑着,这才做出三碗品相俱佳的腊八粥。
“咚丶咚。”
院子传来敲打伞骨抖雪的声音,长孙燕忙着从饭蒸笼里擡碗,烫的双手通红,险些打翻了粥碗。
“嘶,好烫!”
她对桃儿偏头说道:“桃儿,你去看看是不是妻主回来了你,让她去屋子里头换了外袍,等着吃粥。”
“好嘞主子。”桃儿脆生生的应了,飞快丢下调羹,拿过门口的斗笠往院子里跑去。
不多时,长孙燕的手就被碗边烫红了,她气恼的抿了抿唇,将灼烧红肿的手指放在耳朵边揉了揉。
可越是着急邀功,就越是擡不起来饭蒸里的几个挤靠在一起的粥碗。
她又是个急脾气,当下更是恨不能把锅里热气滚滚的木制饭蒸桶给擡出去劈了烧火。
“嗐,气死我了……”
“燕儿煮了腊八粥?怎麽不喊我?”傅子笙恰到好处的出现,伸出一只手环住长孙燕在竈边蹭地脏兮兮的小腹。
她先是悠然的出现,然後将下巴抵在长孙燕肩上,深深嗅了一口滚锅里白蒸蒸的热气,然後十分捧场的夸道:“真香啊。”
“你第一次下厨,做成这样已是不错了。有什麽好气的?”
长孙燕气恼的用手推开她的脸,走到一旁解开围裙,咋咋呼呼道:“你懂什麽?有空看的话,不如帮我把碗拿出来,太烫了。”
傅子笙瞅了一眼她放在冷水盆里浸泡降温的十指,见她一面冻得跳脚,一面气呼呼的样子,心里感觉十分有趣。
“这有很难?”
“只怪你的手太嫩了,这麽一会儿的烫都忍不了。”
长孙燕冷冷的看着她。
傅子笙讨了个没趣,轻轻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後伸手将饭蒸木桶里的粥碗都取出来,一一摆放在竈台边。
她得瑟地看向长孙燕,求表扬道:“看吧,这有何难?”
长孙燕背过了身,不愿意搭理她。她坐在小马扎上,将竈台的柴火用火钳夹出来,放在一旁熄灭。
傅子笙叹了一口气,遂收拾了粥碗和调羹。
没等天完全黑下来,晏四和晏六也各自忙完了事情,来到小院的主屋给傅子笙汇报今日的要事。
长孙燕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们商量事情的场景,等三人说了一阵,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她开口道:“来都来了,我和桃儿给四姨和六姨做了腊八粥,坐下吃了再走吧。”
“那敢情好,小燕子亲手做的,就算是刀子我也吃得下。”晏四看看晏六,笑得贱兮兮地,心情颇好的往桌边一坐,大马金刀地就等着喝粥了。
晏六默默摘下了遮面的黑巾,在桌边坐下,她朝长孙燕和桃儿点头致谢。
长孙燕很久没见到她的真面容,乍一见到,甚有些不适应。
她羞窘地转身出了主屋,随後擡来粥碗,“给。”
傅子笙翘着脚坐在桌边摸瓜子吃着,笑着调侃她道:“怎麽四姨和六姨都有,那我的呢?”
长孙燕没好气的瞪她,“你不是刚刚才吃了吗?还吃了桃儿做的一大桌子饭菜,撑不死你!”
傅子笙闻言,见好就收,乐呵呵的看着晏四和晏六喝粥。
用过粥食後,衆人各忙各的。
晏四和晏六有各自的居所,住在旁边的客栈酒楼里。
眼下两人都留下了,一人一把扫帚,在院子里顶着皎洁透白的月光清理积雪。
傅子笙则是搬了一个躺椅和一个炭盆,躺在屋檐下,磕着瓜子喝着热茶,看着两人忙碌。
桃儿又要掌灯,又要看着厨房里烧的热水,忙里忙外。
长孙燕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炭盆边,做了一小会儿的针线活就冻得十指僵硬,她看不过意院子里忙碌的两位长辈,而傅子笙却像个地主家欺压长工的监工似的。
长孙燕当即踹了她的躺椅一脚,赶她去帮忙扫雪。
傅子笙怀里剥好的瓜子壳立马洒了一脸,她呸地一声吹走,然後从摇摇晃晃的躺椅里起身,把软帕子里剥好的一包香瓜子壳递到长孙燕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