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人说出对新太女不满的话,第二天就会被检举到太女耳中,从而入狱。
菜市场每天都血流成河,清扫的女子只能把地砖敲碎了,连夜更换新砖。
傅子笙明白,四皇女这麽做,迟早要失去民心。
四皇女连慢慢更换洗清官员的功夫都不愿意等,而是选择一次性解决干净,只因恰逢边关战事封烟起,金昌国和苍戎国出兵讨伐的快报慢了一个月才传来传来。
二皇女已于除夕当日,带着大军出征西南境。
如今铭都无敌对皇女党,三皇女卧病在床不成气候,也难怪四皇女要拼了命的杀人换血。
傅子笙本以为二皇女的军队怎麽着都能抗住三个月才节节败退。
谁料出军不出十日,大军还没走到半路,二皇女就自作聪明的带着亲信和少许私兵往东逃了。
二皇女打的还是藩王旗号,以桑沃东境三州为封土,自立为王,连夜砍断了几座险山的山路外的树木做抵挡。
然而大部分被抛在半路的桑沃士兵,既没有得到二皇女的招揽,军中亦无主将指挥,现正茫然的在远征的路上急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傅子笙第二天上朝时,有幸被分在了朝堂门口值班。
她一眼就看到金龙座上的桑沃女皇突然从脚下抱起脚凳,然後用力丢了出去,砸破了站在她下首的四皇女的头。
“混账犊子!你给朕滚!你这几天做的那些破事朕知道的明明白白!朕只有你一个女儿了,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你在朕面前总是最听话的……”
”朕是看在你自小缺少朕的管教,从小自力更生,如今才得到了太女之位的份上,对你不加计较!你知道官员弹劾你的折子,都快要朝殿高了吗?!”
接着,桑沃女皇抱出藏在身後的一摞文书,一本又一本的甩飞出去,砸向大气都不敢喘只因说了馊主意的小女儿头上。
朝堂上,书纸乱飞,布帛抽线。
“你二姐做的事情比之你,虽离谱,但也能称得上一句野心勃勃!稍欠考虑。”
“你倒好,那半道上的军队说什麽不要了?不要士兵,谁来阻挡边关战事?!你是猪脑子吗?”
“你给老娘滚到後面去,朕不想看见你!!!”
桑沃女皇用了全身力气咆哮。
四皇女被骂的瑟瑟发抖,起身时像是吓尿了,下身的袍子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像极了酸醋坛子里泡过的腌菜,属实萎靡不振。
随後桑沃女皇缓了一会儿,落颗针都能听到的朝堂上回响着她病态而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桑沃女皇安坐下来,平复了心绪,有气无力的擡眼在朝臣中扫视。
她熟悉的武将们早就被砍了头了,血迹染红的菜市场地砖也砸碎了,而文官们又都是弱不经风痩鸡崽子的样子,还不如一杆铁抢来的能干。
桑沃女皇失望的收回眼,随即看到站在丞相身後的神武军统领。
她金手一擡,朝那个方向一指,下了生死令:“韩寻真,朕封你为神武大将军,火速带着你的亲兵赶往西南芹州接管大军,随後赶往西南边境抵御外族来犯,你可能胜任?”
韩寻真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韩丞相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这是她最看重的一个女儿,从小精心培养。在纨绔女层出不穷的勋贵之中,她的女儿却长得正直可靠。
虽然寻真认死理丶易冲动,但本性却不坏,甚至还有颗虎胆之心,精忠报国。
韩宰相愣了一瞬,抗议的话慢了些许。
身後的韩寻真就扑通一声脆响跪了下来,高声接过了女皇的旨意。
“末将领旨!”
“末将定当为桑沃铲除宵小,不死不归!”
“好!这样才是我桑沃女郎,果真英雄出少年,有气魄!”骂了一早上的桑沃女皇登时和颜悦色,眯起她那双多情眼。
韩宰相垂头丧气的随着衆人跪倒,高呼万岁。
傅子笙听到朝堂内的动静,她回头看去,倏然就见韩寻真已换上了一身战将明光铠,怀里抱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和一个银闪闪的头盔。
韩寻真左手持剑,快步流星,眼神坚定的出了大殿。
傅子笙思忱一瞬,张口唤住了她,眼神复杂:“韩先修!”
“嗯?引琛啊,是你啊。”韩寻真心神飞扬,似乎心事重重,她走到傅子笙面前,露出浅笑,“你叫我何事?”
傅子笙内心沉重,这要她如何说?
难道说,她此去战场,必定无归期。
韩寻真死板了那麽久,似乎终于在今日有了那麽点眼识,她看出傅子笙不安,随後伸出手拍了拍傅子笙的肩膀,从容不迫地道:“放心,这次领军,我带着蓼蓝将军留下的老将去就行。”
“你作为我的副手,留守皇城,神武军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领着她们,保护好陛下的安危,如有闪失,我定不轻饶你。”
傅子笙抿唇,最终应下。
不止韩寻真,将来,桑沃大名鼎鼎的能在都城纵马的神武军嚣狂女郎将们,也将消失在现实里,成为历史长河的一股分流。
傅子笙看着韩寻真走下九龙台阶,她独自一人,却走出了万军之势,头顶的彩璎发带与身後的红袍飞扬,鲜艳而明丽。
颗傅子笙身後的朝堂里,大臣们和女皇却还在争辩,下一位被送上战场的人选。